许言川总感觉这次去往办公室的道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尤其是因为耽搁了时间,天幕渐渐阴沉,空气中似乎都透着烦闷。
二人一路上没什么交流,直到走到办公室门口。
许言川照旧将怀里的作业本递给她,然后看着腾不出手的宁萌,帮她敲了几下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进。”
看她走进办公室,许言川趴在走廊护栏上吹着风,耳朵仔细听着办公室里传来的动静。
这次收作业的时间明显久一点,不知道这妮子会不会挨批哦……
这一次宁萌出来的时间显然比之前要久了很多。
纵使她脸色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许言川还是从她那双带着点点阴郁的眼眸中察觉出来她的心情。
从教室收完作业拿到办公室,接着返回教室,这个时候距离上课还剩十几分钟的空余时间。
每当这个时候,这小妮子也总会拿出英语单词轻声背诵,一点都不带浪费的。
已经摸清楚她习性的许言川,等她走到拐角处时,一把将她拉走,方向正是操场。
手腕上的力道让宁萌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然后就顺从地低垂着头,任由许言川牵着。
她低声问:“我们不去教室么?”
后者并不给予答案,只是安静拉着她走上塑胶跑道,步伐轻缓地带动着她。
现在闲逛的人不在少数。
操场上悠然的风和其他学生的欢声笑语,总能在不知不觉中让心头的愁云淡上几分。
走了有小半圈。
直到瞥见身旁人逐渐轻松下来的步子,许言川才轻声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老师欺负童工啊?”
“啊?我们学校……”
似乎是意识到说话时带着点呜咽,宁萌揉了揉两下喉咙才道:
“你看错了吧,我们学校哪有童工啊?”
“刚刚亲耳所闻,不会有错。”
他有些刻意地拉近了两人只间的距离,“刚刚我们数学老师问一个小朋友,为什么今天作业拿过来这么晚。”
“我只听声音都能猜到,那个手足无措的小朋友肯定都快急哭了。”
“你说,咱们数学老师这还不是欺负童工啊?”
听完了许言川说的话,宁萌手指无措地搅着发丝,瞪着一双满是无辜的大眼睛。
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说我呀?”
看许言川一幅不置可否的模样,宁萌踢了他一脚,“哼!你才是小朋友呢!”
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晕开,却不知何时又尽数收起。
“刚刚你在门口……都听到啦?”
“这我倒是很想给某个小朋友提个醒了。”
许言川看向她背在身后的小手,“下次就别把作业借给别人了。”
他也是很少见到有这么脾气好的数学课代表,有时候有些学生作业确实写不完。
只要开口,这小妮子都会给点帮助,要么就是把自己的步骤借给别人看,要么还会帮别人在题目上画一些重点。
将心比心。
班上人上交数学作业也都十分给力,高低跟这小妮子脱不开关系。
但是遇到赵雅这样,抄着人家作业还没脸没皮地说人家步骤写得乱,显然就是故意找不痛快。
许言川看她缄默的样子,倒是有点心疼。
遇到这样的人,这个性子软的小妮子倒是很落下风了。
在许言川的目光中,宁萌弱弱道:“但是……”
知晓她其实不太擅长拒绝,许言川打断道:
“以后不管谁向你借作业,你直接让那个人来征求我的同意。”
高抬的胳膊转敲为摸,许言川强势地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记住了,以后你的作业归我管,我不让借不准借。”
沉吟之中,烦闷的风渐渐轻盈起来。
这一圈走到尽头,许言川才听到身边人乖巧的声音:
“嗯,我听你哒。”
眼看身边人眼中的阴郁即将被明媚取代。
许言川接着问道今天发生的另一件事。
“你们宿舍…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他也是通过赵雅的话才猛地想起来,陈冰冰是宁萌的舍友。
他给这小妮子送被子的时候,二人还见过一面,但是当时时间匆忙,没记住名字。
再想到这几天,陈冰冰和赵雅同一天请假,同一天到校。
许言川总感觉,这小妮子最近的某些做法,应该是跟她住的宿舍有关,但他还没发现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宁萌轻轻摇头,“没什么的,你不用担心。”
听她这么说,许言川也不再多问。
他才发现,散步时时间也过的挺快,现在再看,操场上剩下的人已经很少了。
“走了小朋友。”
“嗯……你先去教室吧,我要去办公室看看周老师布置的练习册,晚上还要收起来的。”
……
刚坐到座位上,一个女生走过来。
陈冰冰将一瓶喷雾模样的东西放在宁萌抽屉里,对许言川道:“等宁萌回来,麻烦你把这个给她。”
看到瓶子包装上的文字,许言川皱了皱眉。
空气清新剂?
买这个干什么?
他本来打算等宁萌回来问问她的,但总感觉那小妮子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许言川叫住陈冰冰,“麻烦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她买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这种压味道的玩意,一般应该用不到才对。
“宁萌没跟你说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冰冰满是衰烦的脸瞬间变为惊讶。
见许言川对她摇摇头,一幅疑惑的样子,她犹豫道:
“宁萌真没跟你说过我们宿舍的事?”
再次确认了一遍,陈冰冰想了下,兴许是自己也憋了很久了,再加上有些事情告诉许言川也没什么。
“我他么活了整整十八年,不知道上辈子掘了哪家坟,才遇到赵雅那么恶心人的舍友……”
这话倒是出乎许言川的意料,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他坦言:
“看你的样子,赵雅说你们排挤她的事情,肯定就是无中生有了。”
“我们排挤她?”
陈冰冰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冷笑一声。
接好一杯水,拿了个凳子坐下,满脸不爽地砸吧了两下嘴,才口若悬河地倾诉起最近的事。
“我跟你说,要不是昨天晚上宁萌拦着,我肯定让那个烂人再进一次医院,反正我也快被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