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川……你有没有想过……”
许言川刚打算开口，却听到身边人嚅嗫着的话。
“你，你有没有想过……”
见她良久都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许言川问道：“想过什么？”
宁萌小脸憋得通红，愣是半天都说不上来，“想过…呃，你想考哪个大学呀？”
呼呼——
问完这个其实不怎么想问的问题，她瞬间长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偏过身子，想就此动作将脸蛋藏住。
哎呀！我真的……不敢呐！
许言川看她缩在后面慢吞吞的咬着指甲，好笑道：“问个大学，你怎么这么紧张。”
“是不是……”
说着这里，他故意停下步子。
“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嗯？”
直到低着头小声默念“不紧张”的宁萌，意料之中地撞到他后背上。
许言川才微微侧身，“是不是……又憋什么坏主意呢？”
直到炙热的呼吸都快贴到自己鼻尖上，宁萌抬眼就看到许言川凑近的面孔，她怯怯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
“我，我不紧张…啊？我没有坏主意呀……”
“哦？”
看宁萌慌张的样子，许言川点着她的小鼻子，颇有兴致地问道：“那你叫什么？”
“…我叫不紧张。”
直到听到许言川“扑哧”笑了出来，宁萌才拍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娇哼一声。
“哼！不准笑我。”
许言川笑得肚子疼，舌头都乐打结了，“……好的，不紧张小朋友。”
“你还敢笑…不准跑！”
他正前仰后合着呢，这时哪是宁萌的对手。
宁萌气呼呼地，抬起许言川的爪子，低下头就是“嗷呜”一口。
自己这真皮又被盖了个章。
许言川看看手腕上的咬痕，再看看脸气得像小河豚一样的宁萌，还是耸着肩膀，很不厚道地笑了两声。
果然还是不紧张小朋友比较好玩。
在被女生的不痛不痒的粉拳修理了一顿后。
许言川趁机一把捏住她纤细的手腕，妥协道：“好啦，不欺负你啦。”
“呃，这还差不多。”
宁萌嘟着嘴，还是很不甘心地踢了他一脚，“刚都被你两句话带沟里了。”
“我本来想后面再问问你的。”
她眨巴着眼睛走到许言川前面，“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想报哪所学校。”
“不告诉你。”
许言川佯装嫌弃，“如果你这小朋友上大学还想粘着我，可是要收高额费用的。”
“哼！谁要粘着你了。”
走了两步，宁萌突然小声道：“我真的没钱诶，想粘着你的话…糖果管够怎么样？”
“……勉强成交，等你攒够再说。”
看许言川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宁萌瞬间都不知道到底他俩谁才更像小朋友了。
这话，有点像开玩笑的，她拿不准主意诶……
“那我先跟你说哈。”
宁萌脸朝一边说这话，小手却装了雷达般挽着许言川的胳膊，“你知道的，我本来成绩很烂的……嗯，跟现在比起来。”
“说到这里，还是很感谢你。”
许言川感觉她的眼睛又要泛出星星了。
他静静听着女生真诚的诉说，一刻也不敢打扰。
“最开始我心里真的很忐忑的，害怕过来压力太大，又害怕麻烦到我舅舅……”
“现在证明，真的是我想多了呢。”
“谢谢你，让我坚定了留在这里的想法。”
许言川感觉喉头噎了一下，他轻声：“这是你自己明智的判断。”
“所以我的理想大学也变化了一点。”
宁萌接着道：“想报一个更适合我的学校了，也想先问问你这个好朋友，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感觉说的有点太委婉了。
但直接问许言川，能不能跟他报考同一所大学，又感觉很难说出口……
“这个么……暂时没有。”
许言川这个回答是很实诚的，虽说汪老师对他寄于考上清大的期望，但他自己还真没那么想上那样的学校。
对他们来说高考确实迫在眉睫。
但他现在心里想的却是远比高考重要几百倍的事情。
胃病……苗族……转校……巧合吗？
软软的声音打断了许言川的思路。
“那我跟你说说我本来的想法。”
宁萌盯着他轻声道：“原本我是把镐安工业大学作为目标的。”
“离家近，而且更好的清大我那时候肯定考不上，现在其实也够呛的……”
“那确实……镐安？”
许言川都被自己突然急促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慌忙转头道：“等等！先别说话！”
脑中无数的碎片像是抓不住的棉絮，好一会儿，“你能不能……吓到你了吗？”
宁萌看着许言川颤动的眸光，轻轻点点头，“哪里不舒服嘛？”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泰山崩于面前仍不改色的男生，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一面。
许言川尽力想把声音变得温柔一点，但不论怎么努力，还是带着不明显的颤音：“能不能，再说一遍你原本想考的学校。”
“镐安工业大学？”
不等宁萌回答，他就重复了一遍，手臂止不住有些颤抖了。
镐安工业大学……上一世患胃部肿瘤，在大一就去世的女生……
他记得自己老爸说过，那女孩子一直想考的也是这个学校。
他知道，那女孩子实现了这个大学梦想，在去往轮回之前。
云楠，苗族，转校，成绩很好的一个女生，镐安大学……
因为不注意而恶化的胃病……
真这么巧吗！
“咳咳—”
许言川咳了一下，“没什么，刚突然想到一个也在镐安大学的……老朋友。”
“那你这个大坏蛋又吓唬我，我还以为你身体也不舒服呢！”
宁萌气急地抬起粉拳，但想了想还是放下，“生病的事情不准开玩笑好不好？”
她真的会很担心。
“好，下次注意。”
这软软的声音总能恰到好处地治愈到自己的心，许言川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直到将宁萌送到丁香小区门口，他问道：“小…呆瓜。”
“啊？”
“你原本的高中叫什么名字？”
宁萌嫣然一笑，捏着小拳头看上去很有兴致，“关于我以前的学校，还有关于大学的事，我一般都是不会告诉别人哒。”
她说着伸出葱白的玉指，指向自己的耳朵，“看在你愿意当我小耳朵的份上，勉强告诉你。”
“我老家比较偏僻，那边只有一所高中……”
许言川感觉下唇已经渗出血液，这话语，与他父亲说的如出一辙。
那边比较偏僻，只有一座高中……
他突然很想捂住宁萌的嘴，他第一次理解了“掩耳盗铃”这个词语。
知道那个人就是她，但就是想自欺欺人地说“不是”。
“名字叫，云楠第一高级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