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顾家日后再也不需要每年都派出一人去服徭役了。
这也是小李氏想要讨好顾远山的一个重要因素。
自从顾远冬娶了媳妇后，便也要跟着家里男人轮流去服役了。
虽然他们去年才成的亲，距离轮到顾远冬去服役还有好几年的时光，但她想到这事，便心疼得慌。
最要紧的是心疼论心疼，家里确实是没有这么多钱去免除一年的徭役。
如今可算是好了。
顾远山考上了秀才，那顾家就不需要再派人去服役了，这被小李氏记挂着的顾远冬，也就不用跟着去了。
只这一点，小李氏自然就对这个很少见的小叔子心怀感激。
……
见家里女眷都被李氏安排得井井有条，顾云生大手一挥，将家里几个男丁都派出去，给顾三水和顾远山扛行李去。
待顾大水带着人出门，撞见扛着行李来家的村民，才知晓他们不用去扛包袱了。
虽然是没东西扛了，但顾三水和顾远山离家这么久，又算是“衣锦还乡”，自是要出去迎接一番的。
这不，没走几步，就见到了顾远山和顾三水了嘛。
……
看着顾家一家子热热闹闹，嘘寒问暖的场景，老村长满脸欣慰。
他看了看放松了许多的顾远山，又看了看同顾大水和顾四水说着府城见闻的顾三水，缓缓摇了摇头。
他也该回去喽，免得打搅了这一家子的团聚。
正想告别，他抬头就瞧见了站在顾远山身后，裹着块碎花棉布，缩成一团瘦弱的顾远丰。
看着他苍白的脸颊，老村长这才记起，顾海生的小孙子也跟着去府城考试了。
不过先前听说，这人还没进考场，就先病倒了。
也不知道身子好些了没有。
想到这里，他连忙关切地朝顾远丰问道：“远丰啊，听说前些日子你在府城生病了，身子可有好些了？你阿爹阿娘可担心你了。”
说着，他还用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珠打量了下面前的顾远丰。
看着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人也萎靡不振，但整个眉眼看起来，还算是清明的。
应当没多大的事，就是身子有些虚弱。
看来是得回去好好补补才行。
想到这里，老村长对着顾远丰便温声细语道：“远丰，你这趟回来了，可得让你娘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这科举不重要，可这身子是自己的，可不能随意糟蹋了去。”
面对老村长的关心，顾远丰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多谢村长爷爷的关心，我好多了，回去再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村长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朝顾三水几人摆了摆手，“快别在这儿站着了，一路回来肯定累了，赶紧回家吃饭，好好歇歇。”
天色也不早了，想必顾云生他们在家里也等着急了。
自己还是不耽误几人了。
……
顾三水几人谢过老村长，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老村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对于顾远山这个小秀才回村的事情才有了真情实感。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喃喃自语道：“秀才老爷啊，这可是十里八村都没有的荣誉！咱们十里村，要不要改个名，叫秀才村？”
这样一来，往后外人提十里村村，也都知道这儿出了个秀才。
多有面子！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主意实在不错！
等过几天召集村民们一起商量商量！
他心里越想越激动，眼睛也越来越亮。
……
顾远山可不知道老村长心里的打算，与顾大水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顾家小院方向走去。
半路还将顾远丰给送回了家。
此时，天边的夕阳早已消失在地平线。
漫天湛蓝一片。
天色有些灰暗，却仍是能看着路的。
一行人没走多久，就可以瞧见顾家早已点亮的油灯。
昏黄的光透过院门，洒在地上，温馨无比。
顾大水刚要抬手推门，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则是拿着锅铲的余氏。
她看见人群中的顾远山，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小山子，娘的心肝！你可算是回来了！”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拉住顾远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他身上衣裳，哽咽着说，“瘦了瘦了！在府城有没有好好吃饭？考试是不是累坏了？去府城这么久，有没有害怕啊？”
看着担心自己的余氏，顾远山也哽咽了。
他红着眼眶，努力挤出一丝笑来，“阿娘，我回来了，我在府城很好，有阿爹在身边，我不怕。”
余氏只一个劲儿地摸摸顾远山的手，肩膀，头发……眼里满是泪光。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
就在这时，院里的李氏和顾云生也闻声走了出来。
顾云生拄着拐杖，头发虽白了大半，眼神却格外亮。
他身侧跟着矮了半个头的李氏。
此时，两人均是直直地望着顾远山，嘴角微微颤抖着，却没发出一丝声音来。
看着年过半百的两人，顾远山连忙快步上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两人面前。
“阿爷，阿奶，我回来了！”
小山子不负所望，回家了！
……
顾云生盯着顾远山，嘴角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就抬起手，想拍一下顾远山的头发，却又像是害怕什么，最后只轻轻落在他肩膀上，反复摩挲着。
“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李氏一手将顾远山给提了起来，另一只手还端着个碗，碗里是刚温好的糖水，她把碗递到顾远山手里，催促道，“快喝点甜的，一路都累坏了吧？”
“阿奶，我不累，阿爹照顾我呢。”顾远山站直身子，连忙摇摇头，顺手便接过李氏手中的糖水。
暖烘烘的，却不烫手。
微微抿一口，甜丝丝的，很是解乏。
……
同样出了趟远门，却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顾三水也不见失落。
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儿子被家里人簇拥着的场面，只觉得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