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顾三水抬头，小心翼翼第瞅了方佑程一眼，见他神情没什么变化，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救了命了！
三十两白银！
这样多的钱，就到手了！！
读书可真是个好买卖！！
虽然顾远山自从启蒙开始，到现在考上秀才就已经远远花超过了三十两银子，但顾三水就是觉得儿子有出息，一下子就给家中挣了三十两银子回来。
……
方佑程见两人站着，便笑呵呵解释道：“你们安心收下便是。这银子是县里出的奖励，考上秀才的尾榜，便是奖励白银十两，若是名次排在中等，便是白银十五两，若是考上前十的廪生，便是白银二十两。”
看出顾远山眼底的疑惑，他继续道：“因着这奖励是今年才确定了，你又是第一个考上廪生的，自是格外不同。经过县里各位大人的商讨，便将这奖励定在了二十五两，至于多出来的五两，算是本官给你的私人奖赏。”
听着方佑程的解释，顾远山也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连忙俯身再次行礼：“学生谢过方大人的赏识，云梦县有您这样一位父母官，实在是我们的福分！”
顾三水也连连激动点头。
若不是顾远山在这里，他都要跪下来给方佑程磕一个了。
见两人激动，方佑程也不强留了，只挥挥手，“好了，快些起来，回去后好好念书，莫要辜负本官和云梦县各位大人对你的期盼就好。”
顾远山自是应是。
……
待两人刚走出正厅的门，顾远山余光就瞥见廊下站着个少女。
看年纪不过十一二岁，身形却比同龄女孩高挑些，竟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
少女穿了件樱粉色的襦裙，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颜色鲜亮却不俗气。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双环髻，鬓边斜插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
阳光落在簪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应当是在外头等了许久，少女脸颊微微泛红，鼻尖还沁出汗来。
她脸上未施粉黛，却十分娇艳。
明明是稚气未脱的年纪，却透着股超越年龄的明艳。
一眼望去，竟叫人挪不开眼。
当然，顾远山自是不敢正眼瞧的。
他只匆匆瞥了一眼，便连忙避开了少女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在这里等着的少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方佑程那位颇受宠爱的小女儿了。
也就是顾远山幼时救过一命的小女孩儿。
只是岁月匆匆，没想到当年和顾远山一般软萌可爱的小女孩儿如今都长得比顾远山高了一个头了。
顾远山有些唏嘘，也有对自己只横着长，没竖着长的遗憾。
不过，他却是不慌的。
顾家和余家，就没几个矮的。
女孩儿还好，大约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的样子。
男孩儿则个个人高马大，就算身材不算壮，也是精瘦精瘦的。
他虽然如今还是很矮，但男孩儿发育本来就迟缓，等到他十四五岁的时候，自是会窜个儿的。
顾远山坚信地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顾三水往外走。
……
不止是顾远山注意到了少女。
少女，也就是方知然，她此时也有些好奇地望着匆匆离去的两人。
她眼睛很大，是极透亮的杏眼。
虽然长相妖艳，但她这双眼睛却是难得的澄澈。
不仅没有半分媚态，反而像是像盛着一汪清泉，清澈见底。
她眨了眨眼，瞧着顾远山和顾三水两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好奇。
那个大人没什么稀奇的，瞧着和城里的百姓没什么区别。
但那矮胖子就不一样了。
白白净净的，瞧着就好欺负！
少女一直站着，直到里面传来方佑程的喊声，才回过神。
她立马将顾远山的身影抛掷脑后，提起裙摆，就朝正厅走去。
……
从县衙出来，顾远山和顾三水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方佑程是一位好相处的县令，但两人对于他总归是有些打心底里的敬畏的。
望了望日头，顾三水去树荫下牵骡子。
他一边解开缰绳，一边还不忘朝身后的顾远山叮嘱道：“远山，那银子你自己收好，可别丢了。”
顾远山打小的银钱就是自己收着，顾三水是不会要的。
就连余氏，也都在顾远山一而再三的拒绝下，歇了心思。
知道他不会乱花，也不会弄丢，便放心了。
毕竟顾远山是他们二人的独子，二人往后的一切都是留给顾远山的，便也没必要为了这个惹得他不快。
面对顾三水的叮嘱，顾远山自是点头。
他的衣裳里头都有夹层，这是顾家，或者说是贫苦人家的惯例。
在衣裳里面缝制个夹层，便不怕被人偷了去，也不怕不小心就弄掉了，十分安全。
……
顾三水待顾远山上了车，才驱车朝周家方向驶去。
此时已过下午三四点。
六七月的日头没了正午的毒辣，斜斜挂在西边天上，把路面的影子拉得老长，风里也添了几分难得的凉意。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轻响。
顾远山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方才顾三水拿给他垫肚子的肉饼，时不时掰下一块塞嘴里。
肉饼有些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他们走了这一日，都累了。
如今去周家，这一日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虽然顾远他们也可以第二日再来周家，但他们这两日得忙着家中摆酒的事儿，确实有些走不开，便一连拜见了。
至于威远镖局，今日是不可能上门了，只能托人送信去了。
……
约莫走了一刻钟，两人就到了周家门口。
周家倒没什么变化，依旧很气派。
不过相比前几年，门口倒是新栽了两棵石榴树。
此时，那树上枝头挂着不少青红相间的果子，瞧着十分诱人。
顾三水把车停在门口，刚要喊人，院门就“吱呀”开了。
只见周红花手里挎着个菜篮子，挽着顾春雨刚走出来。
看见他们，两人眼睛瞬间亮了。
“顾三爷，远山少爷！你们怎么来了？”周红花高兴喊道。
顾春雨瞧着有些憔悴，但见着两人，也很是高兴地笑弯了眉眼。
“阿爹，小山子，你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