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着,不外乎就是打听顾远山在府城考试的事,还有考上秀才的感想。
顾远山自是谦虚简单说两句。
多了他就不说了。
毕竟,同一桌的孙书川也同去府城了,只是他折戟而归,此时想必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自己既然得了好处,便不要卖乖了。
几人听着顾远山在府城的事,特别是知晓考上廪生,知府给许诺的诸多好处后,个个羡慕不已。
祁云照更是叹气道:“可惜了,远山,我读书这么多年,连县试都难过的,更是没有机会去哪府学瞧瞧了。”
知晓祁云照是个爽朗性子,说这句话也只是单纯羡慕,顾远山也笑着道:“等我去了府学,再同你写信,到时候我寻个画师把府学的风景都给画下来可好?”
“如此,甚好!”
祁云照高兴地拍了一把顾远山的肩膀,直将他拍了个趔趄。
“远山,你还未说你何时启程去府城呢?”
“知府大人说九月初入学便可。”
“那如此算来,还有整整两个月时间啊!”祁云照高兴了,凑近了顾远山便说道,“到时候来家里喝喜酒呗?”
听到这个,顾远山有些怔愣,疑惑问道:“你成亲了?”
他只是离家半年,祁云照都还是一枚单身狗,如今竟要成亲了?
……
眼看着顾远山误会,祁云照连忙摆摆手,“没有,不是我,是我家妹子,就以前你见过的。”
顾远山更疑惑了。
这边的习俗一般都是长幼有序,很少有妹妹先成亲的。
不过他们只是同窗,倒是不好多管人家家里的事。
再一个,与祁云照的妹妹也不熟,他便也不问了。
想到这里,顾远山只好问了句:“何时成亲?若是我有空,定要去的。”
“八月十五的日子!”
祁云照喜滋滋说道,“远山,到时候你一定要来,若是我爹娘知晓我能请动秀才来家里,一定加倍对我好!”
顾远山笑了笑,才点点头,“我一定过去。”
看着两人一说一笑,一旁的魏清然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轻声问道:“云清妹妹要成亲了?我怎的不知晓?”
……
魏家和祁家是邻居。
虽然魏清然和祁云照关系不好,但魏家父母与祁家长辈交情还是能说得过去的。
是以,魏清然觉得,祁云清成亲,自己又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听到魏清然的问话,祁云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魏清然抿了抿唇,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有答案,只好压下心底里的怒气,继续问:“云清妹妹说的是哪户人家?伯父伯母可查清楚那人的家世了?”
祁云照彻底绷不住了,睁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盯着魏清然。
“不是,魏清然,你什么意思!我原先还寻思你看不惯我,所以才整日挂着个脸,原来你竟不知道你要和我妹妹成亲了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顾远山几人有些懵圈,魏清然本人也呆立在原地。
半晌,他才指着自己,不敢相信问道:“你是说,云清妹妹要与之成亲的人是我?”
他就是新郎官?
他八月十五就要成亲?
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
看到魏清然被魏家蒙在鼓里的模样,祁云照这几日的憋屈一扫而空。
“十日前,你阿娘来了我们祁家,说是给你批命的大师说你今年要尽快完婚,不然恐会英年早逝……”不然他们祁家哪会着急忙慌越过祁云照就要将女儿嫁过去?
祁家本就与魏家有娃娃亲。
当然,本来的娃娃亲应该是魏清然与祁云照的。
可谁让祁家第一胎是男娃,这娃娃亲自然就变成了二胎的祁云清。
就连祁云清的名字,都是魏清然给取的。
自小祁云清就跟在魏清然屁股后面跑。
祁云照觉得魏清然抢了自己的妹妹,这才处处与魏清然不对付。
……
听到祁云照嘴里的话,魏清然只觉得是这样的陌生。
什么娃娃亲,什么取名字……还有什么大师批命……
想到这里,魏清然顿住了。
他突然想起十日前,他正要外出与诗友喝茶,就听母亲说遇到了个什么大师,说他今年运势不好,还不让他出门,甚至还想去学堂给他告假……
他自是不理会的,他一向主意大,只觉得父母啰嗦,从未认真听过……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前几日,母亲忽然给家里采买了一大堆红绸、木箱,说是看了什么好日子,还要寻他去瞧,他只敷衍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想来,那日就是定下亲事的时候了……
魏清然回过神来,只看见祁云照正怜悯地看着自己。
“魏清然,你也太惨了,要成亲了都不知道?”
魏清然清醒过来,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他只记得先前母亲提起婚事,自己就十分烦躁,不愿再听。
可如今,他思索了许多,却没有对要娶祁云清这件事有丝毫反感。
想到记忆里追着自己喊“清然哥哥”的小女孩儿,他不自觉笑了笑。
连祁云照警告他好好对待祁云清威胁的话,都没了反应。
……
顾远山看着魏清然,只觉得他不反感这门亲事,便也放下心来。
祁家家境可比魏家好多了。
祁云清又对魏清然有意。
这门婚事,即使是魏清然不愿意,祁云清也吃不了亏。
也算是喜事一桩了。
“远山,书川,那日你们可得来我家吃酒,不能去魏清然那里!”祁云照哼了两声,争先将自己的同窗好友都给抢了去。
魏清然此时被这样大的消息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也不想与之争辩。
顾远山和孙书川等人自是笑着应是的。
……
继续和几人聊了会儿,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顾远山才起身回屋,准备去招呼屋里的长辈出来吃饭。
刚将孙秀才和顾海生请出来,转头便瞧见不远处驶来的一辆马车。
那马车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物件。
顾远山正纳闷是谁来了的时候,就看见马车停稳,车夫掀开车帘,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竟是许久未见的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