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年和方小公子交好,也算是狐朋狗友。
可如今他竟然为了娶那农女,连自己是断袖这样的话都张口就来。
县丞夫人虽然觉得安锦年是为了娶顾春雨扯谎,可心里总是有些担心的。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若真是个断袖可怎么办?
何况他口中的那人,可是方佑程的亲儿子。
安锦年一向不着调,万一真喜欢这方小公子,哪日将人掳了回来,他们县丞家的富贵也算是做到头了。
……
县丞夫人生怕安锦年真是断袖,也顾不得挑刺顾春雨是不是农女了,甚至还安慰自己“顾春雨人长得俏,手艺也好,娶进来定是比娶一个男子回来得好。”
更何况顾春雨的弟弟顾远山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秀才,日后勤勉一些,再怎么样,都能靠着自己家或是县令的帮衬,考上举人的。
等考上了举人,再托个关系,想当个小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即使再不济,日后顾远山都只是一个小秀才,在县里开一所学堂,也是受人景仰的存在。
毕竟,云梦县教化落后太多,即使在府城遍地都是的秀才,在这里,也是稀缺的。
他们县丞府虽说权势大,可这也只是在云梦县才如此,若是走出去,谁还认识谁?
即使安锦年不娶顾春雨,能挑的好姑娘,也不见得能瞧得上他们这县丞家。
总之,娶个秀才姐姐,日后培养个秀才孙子,他们安家也算是不吃亏了。
转头看了看兴奋的安锦年,县丞夫人难得有些担忧。
只盼着那个顾春雨,真如儿子说的那般好。
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她这个当娘的,就算是做个坏人也认了。
……
顾家。
顾春雨的婚事定下之后,顾远山也不再折腾。
反正安家都还没遣媒人过来,他自是更不需要着急了。
这日,顾远山收拾好了东西,便带着顾远诚和顾远江两人去了县城。
今日,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得带着兄弟两个来威远镖局了。
其实顾远诚不想来了。
家中办秀才酒那日,李威明显对顾远江更为嘱意,他便不想陪跑了。
是顾四水强压着他过来的。只说跟着顾远山去见见世面也好。
顾远诚这才应承了,同几人一起去瞧瞧。
……
若说顾远诚不乐意陪跑,那他爹顾四水则拼了命都想跟着走上一趟。
自从顾远山考上了秀才后,他在村里得瑟了好些日子。
这些日子,村里人对此事也没了开始的新鲜感。
他这不就想着要跟着顾远山去县城里走上一趟,好让别人恭维一下自己。
可惜,顾云生一听他这意思,再看他那按捺不住想要炫耀的小心思,就将人死死压在家里。
顾云生怕顾四水这个小儿子不着调,将顾远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机会给搅黄了,便不让他跟着去。
是以,顾四水只能愤愤不平地目送顾三水带着三人离开了顾家。
……
循着朝阳,四人往县城方向赶。
待进了城门,顾三水才驱使着骡子慢些走。
骡车溜达没多久,就停在了威远镖局门口。
门口很安静,没什么车马,想来里面的镖师大部分都走镖去了。
顾远山掀开车帘,率先跳下车。
顾远诚和顾远江紧随其后。
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本来顾云生是想让两人穿件新衣裳的。
顾四水说:“他们去镖局定是要干活的,新衣裳不就弄脏了吗?还是穿旧的去就成。”
两兄弟这才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裳。
……
威远镖局的朱漆大门虚掩着。
门楣上的“威远镖局”四字匾额虽有些陈旧,却依旧透着股威严。
顾远山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没过片刻,门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谁啊?”
随着门轴“吱呀”作响,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探出头来,正是镖局总镖头李威。
他上下打量了顾远诚和顾远江一番,目光才落在顾远山身上:“顾小秀才来了?怎的这般早就过来了?吃早饭了没?若是没吃,在这里吃点?”
说着,就要吩咐人去买早饭。
顾远山连忙将人拦了下来。
“李大哥,我们在家中已经吃过饭才过来的。”
他说着,侧过身去,让出身后的两人。
“这是我两位哥哥,那日你在家中应当是见过的,今日我就带他们来再给你瞧瞧。”
李威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进来吧,正好我今日得空,考考他们。”
……
镖局院内很宽敞。
东边是练功场,西边一排厢房。
此刻院子里空荡荡的。
想来是如顾远山所想,大部分镖师都外出走镖了。
李威领着三人进了账房,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本账簿。
他随手翻开一本,指着上面的一笔账目:“两位小兄弟,各自把这页的收支算一遍,再写清楚明细。”
顾远诚和顾远江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拿起笔。
顾远诚性子急躁些,拿起笔就往下算。
字迹虽工整,却时不时停顿,显然是遇到了难算的数目。
顾远江则沉稳许多,先把账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纸上轻轻标记出关键数字。
再一步步演算,算得又快又稳。
写完后还仔细核对了一遍,才把纸递过去。
……
李威拿起两人的答卷,眯着眼看了半晌,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不错不错,都识字,算数也还行,应付后勤管账的活计绰绰有余。”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顾远江身上,“你是叫顾远江?你细心些,账目算得一丝不差,还标注了可疑之处,管账就得这样心细。”
顾远山心里一喜,知晓李威这是看重顾远江了。
他刚要说话,就见李威转头看向顾远诚,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哥哥顾远诚?瞧你身子骨看着挺硬朗,要不要考虑跟着镖局走镖?我瞧你是块练拳脚的料,跟着镖师们学些功夫,日后当个镖师,比管账挣得多些。”
顾远诚眼睛瞬间亮了,攥着拳头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走镖?真的能让我学功夫当镖师?”
他打小就羡慕戏文里那些仗剑走天涯的大侠,只是家里不说没有条件,更是没有会拳脚功夫的师傅。
如今有这习武的机会,他哪里还按捺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