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不觉得这有什么,直言道:“先前在府城备考的时候,都是阿爹做的饭。”
“不是说雇人了吗?”
顾远山抿唇低声道:“府城雇人做饭,一日要30文。”
“啥!!?那么贵!!”
顾远山点头,“我和阿爹也觉得贵,就考试那几日雇人来做,平日里都是阿爹给我们做饭的。”
余氏脸上不显露什么,但心里心疼得直抽气。
本来前两日给顾春雨拿了五十两嫁妆银子,她就心疼得睡不着觉。
如今知晓顾远山和顾三水去府城吃饭,一日竟要30文的做饭钱,她个更是快心疼得撅过去。
只听余氏喃喃道:“这给人做饭一日就有30文?这么挣钱?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去……”
顾远山肯定道:“阿娘,给我们做饭的张大娘做的饭和你的差不多,但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饭。”
余氏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她摸了摸顾远山的头,安慰道:“今日是没空了,等明日,阿娘天天给你烧菜吃。”
顾远山点点头,想起小李氏来,关心问道:“阿娘,二嫂怎么样?”
“没事了,但是现在不好移动,得在林大夫那边躺两日,等胎像稳了,再回家来养着。”
如此,顾远山才算是放下心来。
他和小李氏也不算相熟,但小李氏模样长得好,待人又温温柔柔的,他自是也喜欢这个嫂子的。
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算是他们这辈的头一个孩子,自然要重视一些的。
……
林生家。
小李氏终于醒了。
她抬头望着陌生的地方,感觉鼻子里全是药味,才渐渐回过神来。
今日摔了,还流了很多血……
被顾远冬送来林大夫这里,灌下去一碗药,她就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小李氏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有些担心。
“我的孩子……”
“没事,孩子保住了。”
她循声望去,却见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女端了碗药进来。
少女便是被林大夫收为养女的顾满月了。
如今她跟着林生学医术,而苏寡妇的儿子顾丛已经去县里上学了。
顾满月跟着林生学医术,又跟着顾夏至跑腿,这些年给家里挣了不少银子。
不仅她再没了以前的面黄肌瘦,甚至苏寡妇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
此时面对顾夏至嘱托自己要好好照顾嫂子的话,顾满月自是上心的。
这不,看小李氏醒了,她立马就倒了药进来。
小李氏听了顾满月的话,才放下心来。
她垂头一看,这才发现顾远冬已经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顾远冬身上全是血,都是抱着她过来时沾上的。
小李氏往外边看了看,发现天色都黑了。
如此便是说顾远冬将她送来林大夫这里,就没离开过……
小李氏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她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心里满是歉意。
“阿娘对不住你,都不知道你已经来了……若是知晓,今日阿娘定会小心一点的……”
想到今日混乱的场景,她就忍不住皱起眉来。
……
今日小李氏去帮忙护着顾春雨,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毕竟如今顾远山已经考上了秀才,日后说不准还能考个举人回来。
再一个,虽然黄氏说顾春雨和县丞家的婚事是权宜之计,甚至说县丞家小公子断袖……
可她觉得即使顾春雨日后嫁过去没有子嗣,有顾远山在,县丞也不敢对顾春雨如何……
顾远山好歹是云梦县头一个廪生呢。
更何况,她知晓顾春雨自己也是有本事的,据说做绣品都卖了许多银钱。
想来没有一两银子,也有200文的?
小李氏自觉自己往大了去猜。
她听她娘家小妹说,村里会刺绣的姑娘绣了帕子拿去卖,能得二十文钱。
她见过顾春雨绣的荷包、帕子,虽然瞧不出来什么,但定是比村里姑娘绣得好太多的。
……
当然,她相信顾春雨的婚事不会连累家里这是其一。
其二,她其实对顾家能免除30亩地的税收也是有些想法的。
顾海生没占这名额,顾氏族里也没有占。
除了这样亲近的人家,在她家之上,还有李氏娘家,余氏娘家……这都还有几十亩地呢……
这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她这个堂嫂子。
当时她一听黄氏的话,就觉得黄氏这是得了失心疯了。
是以,才坚定地站在了顾春雨那边。
谁能料到,她竟然怀孕了……
……
想到这里,小李氏有些懊悔。
若是知晓自己怀孕了,她定会站得远远的,不会去插手今日的混乱。
就算能卖给顾春雨一个好,但拿孩子的命去换,她也是狠不下心的。
小李氏后怕不已,摸了摸肚皮,才渐渐放松下来。
幸好……幸好孩子没事……
她悠悠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家里如今如何了……
……
就在她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屋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是顾夏至。
她给小李氏和顾远冬送饭来了。
见着人了,小李氏才问道:“夏至妹妹,家里现在如何了?”
顾夏至耸耸肩,“还能咋样,自然是分家了……”
“分家了!?”
小李氏瞪大了眸子,一脸不可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只是闹了这一通,竟然就分了家?
村里哪户人家不是闹死闹活,闹成一家子的仇人才分的家?
这……就分家了?
想到什么,小李氏顿时着急道:“怎么就分家了?我肚子里的娃没事,咱们不分家的。”
笑话,顾家供了顾远山这么多年,终于考上秀才了,才来说分家了?
那好处他们可就占不到了啊!!
小李氏越想越着急。
她还想着,等日后孩子出生了,让他好好跟着顾远山打杂,耳濡目染,兴许也给她考个童生回来呢。
可,如今分家了……还是和她同房的亲妯娌闹的分家……
想到这里,小李氏顿时垂头丧气。
果然,还是她太贪心了……
……
看着小李氏这情绪低落的模样,顾夏至心里一暖,只安慰道:“嫂子,没事,其实咱们也是分家不分户的,至于家里的徭役,田地的赋税,都没影响的,主要也是把黄氏他们分出去罢了……”
如今,顾夏至甚至连顾远秋的名字都不想提了。
此事虽说是黄氏惹起的,可总是顾远秋纵容的后果。
她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嫂子还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自是没有影响的,以后远冬哥挣的钱都给你拿着,不用交给爷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