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年眼睛一亮,连忙对着顾远山拱手:“我虽不如你有学问,却也知道《诗经》里的句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春雨姑娘如桃花般美好,我娶她回家,定会让她安稳幸福,不负她的心意!”
  顾远山自然也是看出来安锦年旁边的公子帮忙了,可今日是大喜日子,他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本就不是真要为难安锦年,只是想替大姐讨个“承诺”。
  见安锦年答得诚恳,顾远山便又提问了几句,皆是符合今日大喜日子的诗词。
  安锦年有方小公子这位“军师”,倒是对答如流,甚至每次答完还自己加上对顾春雨的承诺……
  见他如此用心,顾远山便也不再刁难,侧身让开路来。
  ……
  迎亲队伍欢呼着走进院子。
  安锦年快步走到堂屋门口,顾春雨正盖着红盖头,由顾夏至扶着站在那里。
  安锦年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掌心,轻声道:“春雨姑娘,我来接你了。”
  顾春雨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顾海生的主持下,对着余氏和顾三水,还有顾云生、李氏行了跪别礼。
  接着,顾春雨则由顾远冬背着走出了家门。
  这本应该是顾远山来背的。
  可如今他才11岁,个头又矮,背着顾春雨也走不了多远,便只好由顾远冬这个堂兄代替了。
  ……
  在众人的簇拥下,安锦年扶着顾春雨上了花轿。
  唢呐声再次响起。
  花轿缓缓抬起,朝着县丞府的方向走去。
  顾远山站在院门口,看着花轿远去的背影,心里既不舍又有对大姐的祝福。
  希望大姐嫁的人真心待她。
  往后她们的日子,定能如安锦年所说,安稳又幸福。
  ……
  跟着安家队伍一同过去的,还有顾一木带着的几个族人。
  他们几人需要确保顾春雨在安家拜堂成亲顺序正常,没有差错。
  也算是女方家里过去撑腰的。
  这个习俗,这本应该由家里亲堂叔代替才好。
  可顾大水是老鳏夫,不算是“吉利人”,便不能过去。
  而顾三水和余氏,则需要带着顾远山在家里安置亲友,相当于坐镇,是不能跟着新娘子过去的。
  至于顾四水,就更不用说了。
  这人吊儿郎当,不靠谱。
  如此算来,便只有顾一木这个靠谱的堂叔最合适了。
  更何况,他是童生,跟着过去也是够资格的。
  安家也能看得出来顾家对顾春雨的重视,便也不敢随意将人欺负了去。
  ……
  顾远山陪着余氏和顾三水,将家里的客人一一送走,忙得脚不沾地,都来不及伤感了。
  待客人全部走了,他才得空坐下来喝杯茶。
  看着满屋的狼藉,他心里这才有些怅然。
  坐在旁边一样累瘫了的顾夏至悠悠问道:“小山子,你说……大姐会过得好吗?”
  顾远山抿了抿唇,看着满地的鞭炮碎屑,肯定地点头。
  “她会的!”
  李氏坐在上首喝了杯热茶,才笑着说道:“傻丫头,若是担心你大姐,等过两日她们回门,瞧瞧她如何了,便知道她嫁过去好不好了!”
  说完,她又揉了揉腰,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感慨道:”哎呀,真是老了,动了几下身子就累得慌。”
  说着,她回头朝两人叮嘱道:“小山子,夏至,你们帮着瞧瞧你阿娘收拾好了没,阿奶进屋躺会儿。”
  顾远山自是点头应下。
  顾夏至也连连点头。
  ……
  今日顾远秋没有回来。
  李氏和顾云生心里的气还未消,便没有通知他们。
  好不容易热闹一场,二老今日瞧着也是高兴的,顾远山和顾夏至自是顺着她的。
  待李氏进了屋,两人对视一眼,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们俩一向很少待在一个空间。
  顾夏至最先受不了,起身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要去瞧瞧灶房收拾好了没。
  顾远山抿了抿唇,倒是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里还有一堆东西未收拾呢,他帮着多做些,余氏就能少做一些。
  ……
  日落日升。
  顾春雨回门的日子和大家的都一样,定在婚后第三日。
  这日,天刚亮,顾家小院就打扫得干干净净。
  余氏一早便在灶房忙碌,蒸糕、炖肉。
  把顾春雨爱吃的菜一道道端上桌,嘴里还不停念叨:“不知道春雨在安家吃得惯不惯,今日定要让她多吃点。”
  顾远山坐在院门口的石凳上看书,时不时往村口张望。
  安家有马车,速度比骡子快得多。
  如今大约是早上九点左右,若是顾春雨要回来,定很快就到了。
  顾夏至则在一旁整理刚摘的野花。
  她要插在堂屋的花瓶里,让家里更喜庆些。
  顾春雨性子柔柔弱弱,就喜欢这样的物件。
  当然,顾夏至自己也喜欢。
  她上山采药,总会顺路摘些好看的花儿回来屋里放着。
  ……
  顾远江去镖局上工了,顾远诚没了伴,便只能跟着顾远冬在院子里劈柴。
  至于顾远秋,连顾春雨成亲那日都没喊他来,今日更不会喊他的。
  “来了!来了!”
  随着顾远诚的一声喊,众人纷纷起身望去。
  只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车帘掀开,安锦年先跳下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顾春雨。
  顾春雨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锦裙,头上插着一支精致的银簪,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明亮,嘴角噙着笑意,一看就是过得顺心。
  她刚站稳,就快步走向余氏,声音带着欢喜:“阿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余氏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见她气色红润,身上的衣裳也崭新整洁,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拉着顾春雨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在安家没受委屈吧?你婆母待你怎么样?”
  “没受委屈,婆母待我挺好的。”
  顾春雨笑着摇头,“每日都让厨房做我爱吃的菜,还特意给我收拾了一间绣房,让我平日里刺绣解闷。锦年他……也很照顾我。”
  说起安锦年,她的脸颊更红了些,语气里满是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