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我还没来过府学呢,能跟进来长长见识就已经很好了!”
他说着,还向沈知言说道:“小公子日后若是缺了人跑腿,可以来寻我,无论是租院子,雇人,送信,送货……我都能安排!”
沈知言一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应道:“一定一定……”
……
等打完招呼,周津便主动说:“顾三叔,你陪着顾小秀才整理一下屋子,我再出去搬那个木箱?”
顾三叔也不推脱,只擦了擦汗,“可要歇会儿再去?”
沈知言也连忙道:“我屋里烧了壶热茶,给你们端出来。”
说着,便转头进了屋。
周津却是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顾三水摇摇头,“时候不早了,就不耽搁了,我先出去搬那木箱进来,很快的。”
说完,转身便快步朝外走去。
……
顾三水见他离开,也不纠结了,转身就抱起木箱往屋里走。
顾远山见状,连忙去将房门给打开。
昨日两人来确认了房间,便给木门挂上锁了。
这铜锁还是顾三水当初在孙氏学堂买的那把,十分耐用。
……
屋里还是如昨日那般干净。
顾三水将箱子放下,转头又出去将另一个木箱给搬了进来。
他没歇气,蹲下身子就打开木箱,开始往外拿东西。
“小山子,你把书籍归置到桌上,衣裳放进柜子里。”
顾远山应着,拿起一摞书就摆上书桌。
桌上没什么灰尘,他倒是不用怎么擦洗。
……
两人摆弄着,周津抬着木箱就回来了。
他将木箱搬进屋子,只随意看了几眼,便退了出去。
顾远山和顾三水没喊他帮忙归置物件,他是不能留在此处的。
万一什么贵重的东西丢了,他如何也说不清楚的。
干这行的都是这样,对这些敏感一些。
……
顾远山和顾三水忙着,也顾不上周津。
顾三水帮着把被褥铺到床上,又把装着吃食的布包放进柜子角落,嘴里还念叨着:
“这些干菜、酱肉,你千万不要舍不得吃,不够了就写信回家,我们给你从家里捎来。”
顾远山自是点头。
这时,沈知言从外边敲门走了进来。
他给顾远山指了指打水的地方,“远山,澡堂就在咱们西院的西南角,往后要热水或是洗澡,直接去那儿就行,很方便。”
顾远山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其实都是院落,也不知道是指的哪里。
但他还是点点头。
等收拾完东西,他自己去走上一遭,就知晓在哪里了。
……
在顾三水的努力下,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行李就都归置妥当了。
木箱里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木柜。
书籍摆到桌上。
铺盖也铺得平平整整。
原本空落落的屋子,一下子就有了生活气息。
周津站在门口,见两人出来,不由问道:“如何?可是收拾好了?”
顾三水点点头,“差不多了,零零碎碎的物件,让远山自己一个人弄就成。”
周津点点头,转头就对着顾远山道:“顾小秀才,你日后安心在这里读书,若是有你家里的信,我定给你送来府学。”
“那就谢过周大哥了。”顾远山拱手道谢。
……
三人稍微在院子里坐了坐,歇歇脚。
正说着话,顾三水从怀里掏出些铜板,要递给周津。
“周小哥,辛苦你一场,这点心意你收下,买壶酒喝。”
周津连忙躲开,脸一板。
“顾三哥,你这就见外了!我今日帮你们,不是为了钱的。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顾远山劝道:“周大哥,你今日辛苦了,哪能跟着我们白跑一趟,这银钱也不多,拿着便是了。”
顾三水也将铜板塞了过去,“你不是还说要讨媳妇吗?这有钱怎么还往外推?”
周津不好意思道:“我今日都说了是来帮忙的,哪里能要钱。”
顾三水满脸不赞同,“你将钱收好,日后我还指望你帮我瞧着我家远山的。”
听到这个,周津才勉强将银钱给收了起来。
“那好,那我便不客气了,日后顾小秀才有什么需要,便来寻我。”
他又看了看屋里,见没什么要忙活的,便说:“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牙行还有活要干。”
他对着顾远山父子拱了拱手,又跟沈知言打了招呼,才恋恋不舍地往外走。
走几步还回头望一眼,恨不得把府学的景致都记在心里。
……
送走周津,顾远山看着收拾妥当的书舍,又看了看身边的顾三水和沈知言,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这里,就是他未来求学的地方了。
还不等顾远山感慨,沈知言便笑着提议道:“远山,顾伯父,你们都收拾好了?这会儿时辰尚早,要不我带你们在府学里转转?”
说着,他看向顾远山,继续道,“咱们明日就要正式上课了,今日把各处要紧的地方都认认,往后咱们住着也方便。”
顾远山和顾三水自然乐意,连忙应下,跟着沈知言往外走。
……
出了西院书舍,沈知言先领着两人往西南角去。
“先去澡堂瞧瞧,每日辰时到戌时都开放,分了南北两间,南边是咱们秀才班用的,北边是童生的,互不打扰。”
说话间便到了澡堂门口。
那是一间青砖砌成的屋子,门前挂着“净身堂”的木牌。
推开门往里看,靠墙摆着一排木盆和架子,中间是几口大铁锅,底下有灶膛。
杂役正往锅里添柴,蒸汽顺着屋顶的气孔往上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热水随时都有,洗漱用品得自己带。若是没有,去饭堂处有一个小的杂货铺,里面都能买到。”
沈知言指着墙角的木桶,“要是想泡澡,也能跟杂役说,他们会提前备好热水。”
顾三水点点头,摸了摸铁锅的温度,念叨着:“这样就好,远山怕冷,有热水洗漱才舒坦。”
顾远山打小就爱干净,家里人十天半月才洗一次澡,他天天都嚷着要洗。
怕他受凉生病,余氏都是压着每日擦洗身子,等过上四五日才会给他准备热水洗澡。
如今这府学里就有澡堂,甚是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