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府学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才。
每日读书的时间都不够了,何来的闲情逸致陶冶情操?
若不是必须要选其中一门来学,大部分学子都是埋头苦读,万万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
……
一般来说,“文武双全”的人,都是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出来的。
这样的人何必拘泥于一个府学?早已托了关系,去更好的学府了。
甚至,这些人从小,家中就会为他们请来相关的夫子教学。
自是不会像顾远山他们这般,等来了府学,才能第一次接触到骑马、射箭,弹琴、吹箫……
当然,这些也算是好的了。
若是在县学,这什么骑射、弹琴就别想了,每日只能跟着夫子念书罢了。
不是县学不想给学子们安排这些,而是整个县城,都寻不来一个正经教这方面的夫子。
可以说,顾远山他们这些普通的学子来府学学这些,也算是见世面了的。
等以后若是考不上举人的,被学院清退出去,便再也没机会弹琴、吹箫、骑马、射箭……
……
沈知言看着宽阔的跑马场,低声道:“我性子静,不太爱这些,远山若是喜欢,可以试试,等你上了马术课和声乐课,可以慢慢思考自己要选择什么来学。”
顾远山看着那些骑马的学子,心里有些好奇。
他从未骑过马,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也不急,反正迟早要来体验一把的。
等到时候,自然就知道自己是适合骑射箭,还是弹琴奏乐了。
当然,他私心里是想要弹琴奏乐的。
毕竟,读书人多是风雅之人。
外出游玩也多是吹箫弹琴、吟诗作对,谁会与你骑马射箭、比拼武艺?
……
看顾远山望着那小马驹出神,顾三水笑着道:“我还是第一次知晓来念书,还要学骑马射箭的。”
看了看顾远山,他不由点点头,“小山子你学学也不要紧,日后身子骨也能练的结实一些。”
顾远山唇角微微抽搐了下。
他捏了捏自己手臂的肉,心里无奈。
他已经长得够“壮实”,实在不希望往这方面发展。
……
三人从跑马场出来,便去了秀才班的讲堂区域。
顺着先前登记处旁的石阶往上走,便是一片雅致的庭院。
庭院里种着松竹,显得清幽肃穆。
正对着庭院的是三间高大的讲堂,分别挂着“甲班”、“乙班”、“丙班”的木牌。
“这就是咱们上课的地方了,甲班在最东边,乙班居中,咱们丙班在西边。”
沈知言领着两人走进丙班讲堂,里面摆着二十多张书桌,每张桌上都刻着学子的姓名,桌前放着坐凳。
讲台上方挂着“劝学”二字的匾额。
墙角堆着几摞经书。
……
“咱们丙班今年的新学子据说有25人,而乙班有18人,甲班则有10人。”
沈知言说着,有些慎重地回头看着顾远山,“远山,我听闻府学的名额有限,咱们无论是日后考上举人还是没考上,三年后都得从府学离开。”
丙班是新入学的学子。
而乙班则是通读了课程的学子。
若是他们第三年不能通过考核,便升不去甲班。
若是两年都考不上甲班,便要被清退了。
而甲班同样如此。
若是在甲班考一次乡试,没过,便也要被清退出去。
总之,府学竞争大,也不留闲人。
至于被清退的学子日后会去哪里,这就不是府学该考虑的事情了。
……
听到这个,顾远山表情也严肃了些。
沈知言见状,还不忘安慰道:“不过咱们也不用愁,总的来说,还有三年呢,咱们慢慢努力!”
顾远山点点头。
其实府学这样的制度也是好的。
在府学念书的都是家世一般,或是找不到门路的学子。
除了凤毛麟角的廪生,其余人每年的束脩就得二十两。
三年,便要六十两。
这还不算上吃饭的钱,和笔墨银子……
若是任由学子们一味地赖在府学读书,家中多少资产都是不够败光的。
如此三年刚刚好。
若是三年后的乡试考不上,回家也好。
想学的自然会学,不想学的留在府学也无用。
再一个,若是学院的学子不清退出去,每三年便有两批新中的秀才学子前来就读。
长此以往,就算是天大的学院,也是放不下这么多人的。
……
沈知言说完,便又继续介绍上课的时间:
“每日辰时上课,午时下课,下午要么是先生答疑,要么是自学,每月有一次小考,半年一次大考。小考只是考核平日里掌握的学识进度,不算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每半年一次的大考,据说若是不通过,惩罚会很严重……”
严重到会被提前清退出学院……
不过这话太过于严肃,沈知言并未说出口。
……
顾远山微微颔首,待沈知言不再说话,才转头慢慢在讲堂里观察着。
瞧了瞧桌面上写着的名字,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排在最里面的第一桌。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很是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
抬头望着这宽敞的讲堂,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郑重感。
往后许多日子,他就要在这里读书、研学,朝着科举之路一步步迈进了。
也不知道三年后自己能否考上举人……
想到这里,顾远山连忙摇摇头,将脑中的想法给甩出去。
罢了罢了,如今说这些还早,自己想再多也无用。
自己只要全力以赴,即使日后没考中,也不算辜负了自己。
……
转了一圈下来,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顾三水看着府学里规整的布局、清雅的环境,脸上满是欣慰。
“这儿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小山子,你可得好好珍惜。”
顾远山重重点头,转头对沈知言拱手:“沈兄,今日多谢你费心引路,不然我还真摸不清这些地方。”
沈知言笑着摆手。
“同窗之间,不必客气。走,我再带你去杂货铺瞧瞧,缺什么赶紧置办,明日可就要正式上课了。”
……
沈知言领着顾远山父子往膳堂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在一条分叉的石子路中拐进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说是铺子也不对,这不过一间小小的青砖房,进去怕是都转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