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其实也没再看什么书。
今日夫子讲的内容都不算太过于深入,他还能吃得消。
如今最重要的是——要依据夫子给出的课程时间来重新定制自己接下来三年的学习计划。
毕竟,这里的空余时间实在太多,若是没有规范的时间表,难免浪费时间。
……
他说干就干,掏出一张雪白的宣纸,便开始写下自己的学习计划表:
首先,起床的时间和原来的没有区别,都是卯时初,五点起来洗漱吃饭,接着便去讲堂看书。
卯时中,也就是六点的时候,就不能看书,要在讲堂里晨读,背诵四书五经,默写经文为主。
夫子偶尔也会来抽查背诵情况。
晨读这是府学要求的时间,若是无故缺席,会影响半年一次的大考成绩。
当然,这个要求也是为了他们好。
虽说他们早就将四书背的滚瓜烂熟,乡试重点也是其中义理为主。
但经文是科举的基础,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以每日巩固从前学的文章,还是很有必要的。
……
等到了辰时初,也就是早上七点,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的可以去膳堂吃。
当然,若是吃了的,便留在讲堂继续看书。
一直到辰时中,也就是八点,可以准备笔墨纸砚,预习当日要讲的经义内容,等待夫子授课。
辰时末到午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二点,是夫子讲授经义解读、策论写法,组织学子论辩的重要时刻。
丙班的学子如今主要也是以打基础为主,夫子的进度会慢一些,只要准备充分,也是能跟上节奏的。
……
到了午时,便是午休时间。
可以安排去膳堂吃饭。
饭后可以稍作休息,散散步,或者回书舍短暂休息。
等养好精神,便可以自主学习。
可以去查阅典籍,写策论初稿,整理自己的笔记,或是约了同窗讨论经义。
不过,顾远山这些时间都打算去讲堂学习。
留在书舍容易偷懒犯困,还是去讲堂有氛围,比较合适深入学习。
再一个,若是遇到不懂的也可以随时去问。
每日的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都是有夫子来坐堂答疑的。
到时候顾远山近水楼台先得月,直接将自己的文章和疑问拿去请教。
待夫子逐一批改,指点。
还愁不能提升学问吗?
写到这里,顾远山嘴角挂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接着便继续梳理接下来的时间表。
……
每日的酉时初,也就是下午的五点,就是膳堂晚饭时间了。
可以吃了饭,在学院里散散步。
然后返回书舍练练字。
当然,这个时候府学大门是关闭了的,若是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许随意进出了。白日里倒是自由,凭借学子的号牌,便可以随意进出府学。
也算是方便学子外出借阅书籍。
不过,如今顾远山除了学习就是练字,暂时还不打算出去,也就不用考虑这些。
还有,这里的学子号牌,就是当初报道时,领到的书舍号牌。
上面不仅记载了学子所住的书舍,还有班级信息……
若是遇到夫子查人,一眼便可掌握该学子的基本情况,十分方便。
若是不慎丢失,还得去膳堂出寻人帮忙补办。
一个牌子得二十文钱,不可谓不贵。
顾远山为了不将号牌弄丢,特意寻了根络子,将号牌给系在腰间的香囊上,随身携带。
……
每日戌时,也就是晚上六点到九点,还是可以继续自学。
这里的重点可以放在修改白天写的文章中。
或者,可以背诵还未记熟的经义。
最重要的是,学院里有提供油灯。
讲堂有,书舍里也有。
不过就是用完了灯油要自己买。
但这也很好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顾远山是能省则省。
……
等到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后,便是每日的身体机能锻炼时间。
从前顾远山都是十点才开始熄灯,锻炼个半个小时就睡觉。
如今却不得不提前了一个小时。
也不是顾远山想将时间提前,而是学院规定的就是亥时要熄灯睡觉。
这也是为了避免学子熬夜苦读,熬坏了身子。
甚至为了保证学子早些休息,到了亥时,便会有杂役来书舍巡查,若是抓到没熄灯休息的,月考核也得受影响。
不得不说,这项规定很是人性化。
若是余氏知道了,定要夸奖学院的。
在家时,她整日整日都念叨着顾远山晚上学得太晚了,恨不得绑着他去睡觉。
如今山高水远,她就算是想管着顾远山,让他早些休息,也是鞭长莫及。
学院有早熄灯的规矩,余氏知晓,定是欢喜的。
不过,顾远山对此规定倒是无奈的。
他本想着如今自己也算是十来岁的少年了,晚上看书更是可以再往后延长一个小时,待十一点再熄灯休息的。
可学院却有了这样的规矩……
想到这里,顾远山哑然失笑。
罢了罢了。
即使自己再不情愿,也是不敢挑战学院的权威。
大不了日后自己晚上的休息时间便提前一个小时,如此,第二日去讲堂听课,精神也更充足一些。
想到这里,顾远山看向屋外的夜色,起身便去吹灭了书桌上的油灯。
借着月色,他才摸索着往床铺方向走去……
……
翌日。
卯时刚过,顾远山踩着晨露往丙班讲堂去。
远远就见讲堂门口已无昨日的喧闹,零星几个学子皆敛声屏气,埋头苦读。
顾远山见状,心里一乐。
看来,今日的讲堂比昨日规整了许多。
想来是昨日夫子那套恩威并施的成果。
除了学子们安静了些外,上首的夫子讲台上也多了一叠墨卷和一柄醒木。
“劝学”匾额下还挂起了写满经义题目的木牌。
瞧着比昨日更肃穆了一些。
……
顾远山没多纠结,走到第一排的座位坐下。
刚拿出备课的书籍,便又想起昨日夫子的训诫。
他心神一凛,愈发端正了坐姿。
林砚、张安生和沈知言都还没过来,顾远山也不特意去后头找人搭话,翻开昨日夫子讲过的内容便看了起来。
讲堂后面的几十位学子皆是默默抬头看了眼坐在最前面的顾远山,便又匆匆低下头,悄悄摊开自己的笔记,仔细研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