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如此,许夫子却是从未松口要将顾远山纳入门下。
对此,顾远山也不执着了。
只要许夫子用心教导,自己也很是感激了。
……
顾远山心中清楚,许夫子的这份认可来得不易。
他完全不敢骄傲自满,反而愈发谦逊。
无论遇到多难的问题,只要自己琢磨不透,便厚着脸皮去请教。
一开始,会与沈叶初试着讨论解决,若是还不行,便去寻张安生或是李砚请教。
若二人的解答还是不如意,顾远山便直接去寻许夫子。
要知道,夫子的时间十分宝贵。
他也不只有顾远山一个学生。
若是不拿些有难度的问题求请教,夫子定会恼怒。
如今顾远山还依靠着夫子为自己解答,自是不会得罪了他。
……
除此之外,顾远山也知道,自己进步这般大,一是离不开自己乡试过后,更加勤快地去请教夫子。
其二,便是沈叶初的到来激励了他。
若不然,还不一定能进步如此快呢!
是以,顾远山借着小考后的沐休日,给沈叶初和许夫子,还有各科夫子,都备上了精致的谢礼。
他只盼着夫子们能对自己更加倾囊相助。
如此,便足矣。
……
不要说什么高风亮节。
夫子也是人,也有家庭,也要吃喝拉撒。
顾远山没有钱财贿赂,但却是力所能及,给他们准备一些能用得上的礼品。
如此,收礼的人心中没有压力,却对自己也会更加看重几分。
多照顾自己一点,顾远山的目的就达到了。
是以,对于这方面,他自是不吝啬。
……
送完礼回来,顾远山便拿着自己近些日子写的策论细细看了起来。
他边看,边点头。
不得不说,自己这策论水平,确实进步了。
不说这策论写得好了,就连自己的字,好似都比先前的更好了一些。
一笔一画间,褪去了往日的拘谨生涩,多了几分利落劲,竟隐隐有了自己的锋芒。
……
意识到这一点儿,顾远山捏着自己最近写的策论稿,左看右看,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练字多年,始终中规中矩,从未有过这般通透的感觉。
犹豫了片刻,他索性折起稿纸,揣在怀里,快步去寻沈叶初。
沈叶初的字素来清隽挺拔,不说从前孙秀才就十分欣赏,即使他来了府学,也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想到这里,顾远山对自己这位好友更加羡慕了。
不仅生了一副好样貌,读书天赋也是逆天的存在,就连将他棱角磨平的书法,也是沈叶初一写就会的。
人和人之间果然不一样。
……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顾远山找到沈叶初时,他正在书舍里临帖。
顾远山连忙递上自己的稿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叶初,你帮我看看,我这字是不是比以前好了些?我总觉得像是错觉。”
沈叶初放下笔,接过稿纸细细端详。
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目光从笔画间掠过。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顾远山,眼中带着肯定。
“不是错觉,远山你的字确实进步极大。”
他指着稿纸上的字,缓缓说道。
“从前你的字虽工整,却少了几分筋骨,多是照着字帖照猫画虎,拘束得很。如今笔画利落,结构匀称,更难得的是有了自己的风骨,不再是一味模仿。”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你看着温和无害,性子沉稳,没想到这一手字里,竟隐隐透着锋芒毕露的模样,倒与你近来的策论一般,有了少年人的锐气。”
……
得到沈叶初的肯定,顾远山顿时喜不自胜,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稿纸,谢别沈叶初又马不停蹄地拿着去寻许夫子。
许夫子治学严苛,尤其看重字的风骨,能得他一句认可,才是真的踏实。
……
许夫子正在明伦堂批改课业,见顾远山进来,也没像从前那般不耐,抬手示意他过去。
顾远山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字,垂首道:“夫子,学生近来练字,自觉略有进步,特来请夫子指点。”
许夫子拿起稿纸,眯着眼看了半晌,眉头渐渐舒展,缓缓点头。
“嗯,不错。笔画有了筋骨,结构也稳了,不再是先前那般僵硬。”
他放下稿纸,看向顾远山,语气平和。
“算是入了书法的门,若按府学学子的水平来评,能得一个中等。”
……
中等?
顾远山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要知道,他练了这么多年的字,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写得工整端正。
照猫画虎般模仿字帖,从未得过夫子如此评价。
从前许夫子看他的字,总说“呆板无韵”。
如今能得一个“中等”,于他而言,已是极大的认可,更是科举路上的加分项。
想到这里,他连忙向许夫子拱手道谢。
“多谢夫子指点,学生定当继续勤勉练字!”
……
退出明伦堂,顾远山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握着手里的稿纸,心里满是欢喜。
看来练字果然贵在坚持。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没什么书法天赋,但为了科举能过关,每日的练字任务也是不敢停歇。
原本只希望日复一日地练习,能不影响科举结果便好。
他从未想过,日复一日地临帖、琢磨,自己竟真的突然开窍了!
……
回到书舍,顾远山毫无睡意。
即便夜色已深,他还是铺开宣纸,研好浓墨,提笔写下一张又一张大字。
笔下的字迹愈发舒展,锋芒隐现,每一笔都透着他心底的畅快。
写至尽兴处,他特意挑了两张最满意的,仔细叠好,又找来信纸,提笔给顾海生和孙秀才各写了一封信。
最后,才将字附在信里,叮嘱他们帮忙点评,言语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想来,若是顾海生和孙秀才知晓他进步如此大,也定会为自己高兴!
要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顾海生和孙秀才都是正经将顾远山收作弟子的。
顾远山有出息,他们也会连带着受益。
这样的关系,是与府学内的夫子与学生的关系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