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丰身子弱，经不住折腾，只能考完了调理一番，再启程回家。
这也是顾海生和他娘耳提面命的重要事儿。
……
听到这里，顾远山明白顾海生这是怕顾远丰再次病倒，便点点头。
“那咱们便定在三月二十五动身。”
顾远山敲定了日期。
“等到了府城，我除了温习科试的内容，也帮你看看府试的策论题。你我兄弟二人，取长补短，定能双双得偿所愿。”
顾远丰眼底泛起亮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就这么说定了！”
……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
从路上要带的干粮、盘缠，到府城要寻的院落位置，再到每日的温习时辰……
一一敲定。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的书页上，碎金似的晃眼。
春风拂过，带来了田埂上的青草香，也捎来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
三月下旬的风，已经带着几分暖意。
眼看着即将就是启程的日子，顾远丰和顾一木早早就来顾家与顾远山商议前往府城的事宜。
此次启程前往府城，算是顾远山一手联系的罗家车队。
顾远丰和顾一木对此什么也不知道，心里自然是没底，这才急急忙忙来向顾远山确定其中事由。
……
一大早。
顾家院子里就一派忙碌。
余氏正往包袱里塞着干净的换洗衣裳，还往里面塞了几包干果和腊肉，嘴里念叨着：
“府城的吃食怕是吃不惯，带着这些，好歹能解解馋。”
顾三水则在一旁细细检查着顾远山的笔墨纸砚，生怕漏了什么。
顾远山和顾远丰并肩站在院角。
顾远丰手里攥着收拾好的书箧，正商讨着路上该如何走。
“远山，此番去府城，咱们路上约莫要走两日，我想着每日走三十里便歇，免得累着耽误了功课。”
顾远丰怕自己身子吃不消，十分小心谨慎。
……
他话音刚落，就见顾远山眉眼舒展，笑着开口：
“远丰哥，不必费心琢磨路上事了，你没跟罗家车队走过，不知道罗家车队十分舒适，即使你不说，他们走上小半日就会安营扎寨，烧火煮饭……总之，你跟着走，不会累着的。”
顾远丰有些意外，但还是选择相信顾远山。
“既是如此，便麻烦罗安了。”
……
他是认识罗安的。
但与其却不算相熟。
如今自己能搭乘罗家车队，还是沾了顾远山的光。
……
见顾远丰郑重其事，顾远山继续道：“还有一个好消息……”
顾远丰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
“哦？什么好消息？”
顾远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前几日，方大人——就是咱们云梦县先前的县令方佑程大人，如今他在德安府任职通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顾远丰疑惑不解的模样，笑着继续道，“方大人前几日托人给我带了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递给顾远丰。
“你看，方大人说，知晓我要去府城参加科试，特意嘱托我，不必在外租院子，直接去他府上暂住便可。”
……
顾远丰接过信笺，飞快扫了几眼，眼里满是惊喜。
“方大人的府邸在东街？离考场竟这般近！”
“正是。”
顾远山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方大人本就与咱们有师生之谊，从前在县里时，还指点过你我学问。如今他直言不讳，说十分看好我，此番让咱们去他府上住，一来离考场近，方便每日温习，二来府里清静，比客栈、甚至是院落都安稳得多。”
……
方佑程当年在云梦县任上，就十分看重读书人。
顾远山和顾远丰能有今日的学问，也多亏了他当年的提点。
如今顾远山有望更进一步，他自然乐意扶上一把。
不过是让两人在府中暂住几日备考，对他来说也算是随手之劳。
……
若是日后顾远山有幸中举，方佑程面上也有光。
顾远山不仅是他曾经治下的秀才，如今也算是德安府中的学子。
他这个府通判，自是也能沾光，在政绩上多添一笔！
……
顾远丰放下信笺，忍不住感慨：“方大人真是仁厚。咱们若是能借住他府上，倒是省了不少银钱和麻烦，每日也能安心备考。”
“不止如此。”
顾远山补充道，“方大人如今是府城通判，有他照拂，咱们在府城也能少些磕碰。”
他们是寻常人，自是不会随意生事。
但只要住进了方家，那些个宵小之辈，便更加忌惮，自是不会坑害他们二人。
总归是欠人情。
顾远山债多不压身。
欠罗安的是欠，欠方大人的也是欠。
他自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
再说了，此事是方大人主动提出，这也表明了他对自己的看好。
自己领情便是。
如此你好，我也好。
也算是一桩美谈。
……
“那可真是太好了！”
顾远丰脸上的笑意更浓，心里原本的几分忐忑，也消散了大半。
“有罗公子送咱们，又有方大人的府邸可住，此番去府城，当真是顺风顺水。”
顾远山笑着点头，抬眼望向院外。
春风拂过，柳枝轻摇。
他握紧拳头，心中满是对科试的志在必行。
……
二人笑脸盈盈，站在身旁的顾一木却苦了脸色。
他这两日也是收拾了衣物，打算陪着顾远丰一同前往府城。
顾远丰身子不好，他们不放心，便想着由他陪着一同过去，好照顾他。
如今听闻顾远山说两人去了府城，便要借住在方大人宅中，他自是不敢陪着一同前往了。
顾远丰如今已是将近二十的年纪，若是让方大人知晓自己这个当爹的还要跟着过去照顾儿子，定会影响了顾远丰在方大人眼中的形象。
毕竟，14、5岁的顾远山，都是独自一人前往府城备考……
两厢一比，可不就把顾远丰给比下来了吗？
……
顾一木的话可就冤枉了把顾远山当眼珠子护着的余氏和顾三水了。
……
余氏本想让顾三水陪着一起去。
虽然顾远山这两年都是自己往返府城，但此次去是考试的，与从前自是不一样，得人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