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后只想考个铁饭碗笔趣阁无弹窗 > 第 652 章 昏昏沉沉
  顾远山心中有了主意,便立马翻身坐好。
  将试卷捧到眼前,逐字逐句细细检查。
  待翻阅一遍,改了几个词句后。
  确认无误,已经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
  他丝毫没有停顿,抬手便开始磨墨。
  待将墨汁磨得差不多了,心中也做好了准备。
  开始逐字逐句对着自己所写的篇章,誊抄起来。
  ……
  号舍外艳阳高照。
  顾远山屏气凝神,笔下字字认真。
  一笔一划皆一丝不苟。
  他不敢有半分潦草,连标点的位置都与原稿分毫不差。
  腕间的钝痛虽时时袭来,他却只能借着蘸墨的间隙稍揉两下。
  目光始终凝在原稿与誊抄纸之间。
  生怕漏看一字、错写一笔。
  ……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里缓缓过去。
  窗外的天光从晌午的亮堂,渐渐斜沉。
  最后漫上一层昏黄。
  直至彻底暗了下去,顾远山才点上油灯。
  昏黄的光晕拢着一方案头,成了此刻他眼中唯一的光亮。
  ……
  油灯燃着。
  誊抄过半,顾远山便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发昏。
  他只觉得视线落在纸上,字句都隐隐叠出重影。
  手指捏着笔杆,也微微发飘。
  握着笔,他久久没了动作。
  看着面前的试卷,最终轻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有些微微发凉。
  心下微松。
  没发热便好。
  只是他此时脑子实在是混沌一片。
  想来是昨夜有些受凉了……
  ……
  想到此处,顾远山微微偏头瞥了眼案上待誊写的答卷。
  眼下还剩下两道题的内容。
  若是自己强撑着写下去,只怕反倒错漏百出。
  他咬了咬舌尖,逼自己停了笔,不再硬撑。
  ……
  将试卷归置到一边,他伸手从考篮底摸出最后的一小块麦饼。
  冷硬的饼身咬下去磨着腮帮子发疼。
  他也顾不上细嚼,就着水囊里仅剩的一点凉水,匆匆咽进肚里。
  好歹算是垫住了翻涌的饥饿感。
  接着,他又从考篮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个小瓷瓶。
  倒出一粒伤寒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如今,他只期盼这粒药能稍压着些身上的不适。
  ……
  外头偶有传来考生们压抑的咳嗽声音。
  顾远山也顾不得许多。
  他吃了药,便靠在号舍的墙壁上,闭目歇息。
  试卷还未誊抄完毕,他不敢贪睡。
  如今身子不适,他只能摒除所有杂念,让昏沉的脑子稍作舒缓。
  ……
  两刻钟转瞬即过。
  再睁眼时,虽觉得疲惫丝毫没有消减,但脑子明显比方才清明了不少。
  心头的混沌也散了大半。
  他不敢再多歇,怕夜越深,身子越熬不住。
  还不如趁着现在脑子还清醒,赶紧将剩下的卷子誊抄完才好。
  ……
  想到这里,他立刻直起身,重新捏起笔,蘸满墨汁,继续誊抄最后两道题。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映着他专注的眉眼。
  笔尖划过宣纸,依旧是稳稳的力道。
  一笔一划,字字认真。
  只是落笔的速度,比先前又慢了几分。
  ……
  一直写到夜里九点,待指尖落完最后一个字,顾远山才缓缓搁下笔。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肩头的紧绷尽数松垮下来。
  满案的誊抄答卷叠得齐整。
  墨色浓淡均匀,字迹未有半分潦草。
  这才算是真正完成了第二场的所有作答。
  ……
  只是此时,他再次觉得头脑又开始昏沉发胀了。
  连带着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顾远山强压着翻涌的倦意,撑着案沿直起身。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喝了点水,强打起精神来。
  将誊抄卷与原稿一一对应,逐题逐字核对。
  他的目光凝在纸页上。
  哪怕眼皮沉得直打架,也逼着自己看清每一个字句。
  ……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映得纸页上的字迹忽明忽暗。
  他便伸手拨了拨灯芯,让光亮稳些。
  又揉了揉酸涩的眼,反复检查了两遍。
  确定没有半分问题,他才松了心神。
  忙将所有答卷按题号理齐,仔细叠放好,又压上镇纸,盖上雨膜。
  做完这一切,腹中的饥意再次袭来。
  他摸出考篮里方才吃剩下的一小块麦饼。
  干硬的饼身嚼着费力。
  他却也顾不上,嚼了几口便使劲咽了下去。
  虽说有些喇嗓子,但好歹填了填肚子。
  ……
  今夜的贡院愈发寒凉。
  夜风钻过窗缝,吹得人脊背发寒。
  顾远山再也撑不住,连外衣都没解,和衣蜷在拆下的桌板上,头靠着考篮,合眼便沉沉睡去。
  ……
  夜里。
  顾远山睡得迷迷糊糊。
  一整夜都是半梦半醒。
  他进场时特意穿的两件外袍,此刻尽数拢在身上。
  尽管领口掖得严严实实,却抵不住贡院这两夜的寒气。
  那风似是带着针,从号舍的缝隙里钻进来,贴在肌肤上,冷得他不住打哆嗦。
  浅眠中,他蜷着的身子越缩越紧,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
  这般寒冷的煎熬,一分一秒都过得慢。
  ……
  不知过了多久,顾远山终于觉得没这样冷了。
  此时,天际也透出一点蒙蒙的亮来。
  外头估摸是五点左右。
  虽然试卷都答完了,但顾远山还是咬着牙挣扎着起身。
  一起身,他才发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那般,又酸又僵,脚下都有些发飘。
  ……
  他扶着桌板定了定神,伸手从考篮里摸出几个干枣默默啃着。
  干涩的枣肉嚼着没什么滋味。
  但顾远山不敢任性,硬是逼着自己咽了下去。
  如今他已经很肯定,自己定是着凉了。
  这不过是第二场,若是他不好好吃饭,补充一下身体的能量,怕是出去就得倒下。
  那第三场便是不知能不能入场了……
  想到这里,他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干枣。
  顺手取来水囊,打开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在昨日已经喝完了。
  虽说贡院里也有取水的地方,但如今已是天亮,再过不久就要交卷离开。
  这个时候,便是最好不要出去走动了。
  ……
  就在顾远山打定主意坐等收卷时,一股尿意颓然涌上来。
  想来是这次的水喝多了……
  可是不喝不行,他已经受凉,头脑都昏沉了,若是不喝多点水,怕是昨夜都熬不过誊抄完试卷了。
  更何况还得吃药……
  顾远山坐立难安。
  他知道自己该去茅厕。
  可一想起贡院茅厕的光景,他便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