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后只想考个铁饭碗笔趣阁无弹窗 > 第 660 章 狼狈不堪
  此时,顾远山才惊觉,自己又顺利答完了两道时务策。
  算上先前的经史策,大半试卷已然完成。
  抬眼望向外头。
  天光早已褪去亮色。
  夕阳西下。
  暮色渐渐漫进号舍,将卷面的字迹染得有些昏暗。
  掐指一算,从中午到此刻,又过去了三个时辰。
  转眼已是傍晚。
  中午他未曾歇息,加上连日熬夜、风寒初愈,此刻的头晕目眩愈发明显。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靠在号舍的墙壁上,这才闭上眼缓了缓。
  抬手轻轻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份昏沉。
  ……
  待感觉缓解了不少,顾远山才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摊开的试卷上。
  经史策字字工整、论据详实。
  方才完成的两道时务策条理清晰、贴合时弊。
  雪白的试卷上,一笔一划皆是自己潜心作答的成果。
  ……
  看着自己这一天的杰作,顾远山心中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
  那份因高强度答题而生的焦灼,也渐渐被安定取代。
  虽还有两道时务策未答,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子已到了极限。
  若是再不休息,怕是会旧病复发。
  总归如今已是傍晚,自己休息片刻,吃饱了饭,趁着夜色,还能再完成一题。
  ……
  他伸手摸出考篮里的风寒药,就着温水服下。
  又摸出两个雪白的馒头,掰开干嚼着。
  一边嚼着,他脑袋也放空了。
  双眼无神地望着面前的木门,只觉得嘴巴干嚼着,实在是没什么滋味。
  想来也是,为着这九日的乡试,他们已经许久未曾沾染荤腥。
  在考场内是没有条件,回去沈家,厨娘也不敢给他们做肉菜。
  怕他们在考场内吃得太清淡,猛然一吃油腻的肉,闹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此时干嚼着馒头,顾远山只盼着这两日赶紧过去。
  回去后,好好大吃一顿才好。
  ……
  吃了饭,他又灌了许多温水。
  待肚子不再咕咕叫,顾远山才靠在墙壁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闭目养神。
  直到那阵天旋地转的晕劲缓过去,下腹也有了尿意,他才起身,举手向巡场差役申请去茅厕。
  ……
  一趟回来,天色彻底暗了。
  号舍前的灯笼一一亮起。
  昏黄的光映得纸页微微发亮。
  顾远山拨了拨灯芯,重新提笔,继续笔耕不辍。
  其实换作平日,他一向懂得劳逸结合,从不会这般死撑。
  可这一次,他连中午都不肯歇片刻,是真的怕了。
  怕重蹈上一场的覆辙。
  万一撑到后半段又病倒,脑子一昏、手一软,前面所有的辛苦全都前功尽弃。
  如今好不容易才撑到第三场,他可不想之前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倒不如趁现在头脑还算清醒,把能写的、该写的,一股脑全写下来。
  反正这已是最后一场。
  就算今夜累倒,也不用再惦记第二日还要入场、还要早起……
  总之,拼过这一场,便再无牵挂。
  想到此处,顾远山下笔的决心更甚,目光也更加坚定。
  ……
  一直写到半夜,他又稳稳完成一道时务策。
  如今算来,就只剩最后一道策论、一道律法题,明日白昼足够从容答完。
  外头早已夜深露重。
  号舍里灯火明灭。
  不少人还在伏案苦写。
  顾远山却不再强撑,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再写下去,字迹乱了、思路偏了,反而坏事。
  ……
  他小心将试卷叠好、压稳,把床板搭开,裹紧身上的厚棉衣,蜷缩着躺下。
  白日里实在累得狠了,如今头一沾地,几乎瞬间便沉入梦乡。
  ……
  考场里和顾远山这般抱着同样心思的人不少。
  甚至有不少人拼着通宵,想趁着今夜把五道策论一股脑写完,彻底免去后顾之忧。
  当然,顾远山不是不想一鼓作气。
  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体力、精神都到了极限,此刻强行硬熬,脑子昏沉,很容易踩进题目里的陷阱,反倒得不偿失。
  不过剩最后两道题而已。
  歇够一夜,明日清醒从容再写,远比昏头昏脑熬夜要强。
  ……
  在顾远山安然入睡时,考场另一头的号舍内,却有一人伏案苦作。
  灯烛昏黄,映得人影单薄。
  此人正是带病入场的张安生。
  一阵压抑的咳嗽涌上来,他猛地捂住嘴。
  闷声咳了几下,肩膀微微颤抖。
  咳完之后,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只是抬手胡乱抹了一把,便又握紧笔杆,不肯停歇片刻。
  ……
  这整整一日,张安生自始至终没有歇过。
  他比谁都怕——
  怕一躺下,身子便彻底垮了,再也撑不起来。
  怕一松懈,之前熬的苦、受的罪,全都白费。
  所以他只想趁着头脑尚且清醒,能多写一句是一句,能多答一题是一题。
  ……
  只是他终究是拖着病体进来的,速度如何比得上神思清明的顾远山。
  一整天强撑下来,前两道题还能勉强稳住心神,字迹工整,见解也算稳妥。
  可到了第三题,头晕目眩一阵阵袭来。
  冷汗浸透了里衣,握笔的手微微发颤,落在纸上的字都开始轻飘飘的,没了往日的力道。
  即便他一刻不敢停歇,一天下来,也只堪堪写完三道题。
  ……
  此刻油灯昏昧,夜已深沉。
  张安生望着卷上未完成的题目,咬了咬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趁着今夜还能撑住,一定要把五道题全部做完,以防夜长梦多,以防明日再撑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痒意,再次低下头。
  笔尖颤颤巍巍,却依旧不肯停。
  ……
  就在张安生时不时闷咳一声、强撑着头晕目眩继续答题时,案头那盏油灯忽然被门缝钻进来的冷风一吹,火苗“噗”地一声灭了。
  屋内骤然一黑,他惊得手一抖,险些失手打翻砚台,墨汁险些泼在试卷上。
  他摸索着重新点灯,指尖都在发颤。
  灯亮之后,他立刻低头仔细检查试卷。
  一页页翻过,确认没有染上半点墨污,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他抬眼望向窗外。
  明月影影绰绰挂在夜空。
  清辉冷冷洒进号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