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媒介,真要能促成合作,还是得看你们双方的心意。”
  顾远山补充道,“更何况,咱们如今也算是一家人,我不过是给你介绍个人认识,实在算不得什么。”
  罗家越好,对他们顾家来说也就越好。
  姻亲关系和血缘关系,在这个时代来说,就是最牢靠的关系。
  ……
  罗安听了,脸上笑意更浓,连连拱手。
  “那就多谢远山了!”
  他感慨道,“若是真能和沈家搭上关系,往后无论是货物周转,还是后续生意拓展,都能省不少力。”
  他若是想要将生意发展到鄂州,少不得鄂州那边的人帮忙。
  从前没有这个计划,也是因着对那头的情况拿捏不准。
  如今能有机会认识沈家人,即使只是不管生意的沈知言,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机会了。
  再说了,这沈知言算是沈家最疼爱的子嗣。
  他与沈家中间,有顾远山和沈知言说和,合作一事便是十拿九稳。
  毕竟,生意人,利益至上。
  只要他拿出十足的诚意,想必沈家就算不看在两人面子上,也会同意与他合作……
  ……
  一旁的沈叶初喝了杯茶,才笑着道:“我虽不懂你们是如何经商的,但却是知晓商人的门路越宽,生意便越好这道理……”
  “如今咱们罗家若是能同沈家合作,这倒是件美事。”
  顾远山点点头。
  “等到了府城安顿好,我便去联系沈知言,选个合适的日子,让你们碰个面,我也得同他好好商议商议去鄂州的事儿……”
  “远山,那此事便靠你了!”
  罗安举起茶杯朝顾远山笑道,”等日后挣了银子,我定在京城给你置办一套宅子!”
  他语气笃定,像是确定顾远山一定能在京城发展一样。
  被如此信任的顾远山却是颇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罗兄不必如此,如今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我不过是给你介绍了沈兄认识,其余的却是帮不上忙的。”
  何况,不说京城房价高,就他这样的资质,真没多大希望留在京城……
  要知道,只有殿试考上一甲前三名,或是二甲前二十名,通过朝考的进士,才可留京任职。
  凭顾远山如今的学问,怕是连上榜都困难,谈何能留在京城?
  ……
  见顾远山这般推脱,罗安笑着道:“远山,你莫要妄自菲薄。从前认识你我便觉你不同于我们,我相信你,有朝一日定会留在京城!”
  “京城的宅子,无论是十年后,还是三十年后,我都给你留着!”
  面对罗安描绘的这样一个美好未来,顾远山说不心动是假的。
  不过,他属实没那么大的奢求。
  如今,自己只盼着这一趟会试之旅顺利些便好。
  其余的,日后再想……
  ……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说说笑笑。
  等去到府城,已是两日后。
  府城依旧热闹。
  比起云梦县这样的小县城,此地处处透着繁华。
  但与鄂州那样的府城来说,就逊色许多。
  不过,德安府的人,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府城很好,无可挑剔。
  顾远山自是如此。
  且此次他来府城,倒是再也不必愁着要去何处落脚了……
  他直接跟着罗安、顾夏至一道,径直去了罗安在府城置办的宅院。
  这也是顾远山头一回登门。
  从前,他一向是通过沈叶初去寻罗安。
  这一次,他以亲属关系直接跟着罗安去就行了。
  这般感觉,倒是令他有些说不出的新鲜。
  ……
  宅子是规整的两进院落。
  算不上阔绰豪奢,却打理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精致雅致。
  进门是青石铺就的天井。
  墙边种着耐寒的腊梅,此时还不是花期,倒显得光秃秃的。
  檐下挂着小巧的素色灯笼。屋内窗明几净,桌椅木器打磨得温润发亮。
  院里假山小池一应俱全。
  曲廊绕着厢房走,清雅非常。
  府里使唤的下人也不多,就两三个勤快的仆妇、一个打杂的小厮。
  几人安分守己,半点不逾矩。
  看得出来,罗安不喜铺张。
  ……
  一路上,顾夏至甚少同几人搭话。
  此时进了这宅子,她眼底的新鲜和欢喜才溢出来。
  她挨间屋子慢慢看,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这就是罗安从前一直住的地方了……
  往后,也是她一直住的地方……
  ……
  罗安没管顾夏至,只让她自己慢慢看。
  他则远远跟在顾夏至后头,还不忘同身侧的顾远山笑着叮嘱:
  “远山,往后你途经德安府,只管来这儿落脚,自家宅子,不必拘束。”
  顾远山自是点头。
  罗安又笑眯眯看了眼兴致勃勃的顾夏至,提高音量解释:“我在府城这些年,大半心思都扑在铺子里,日日在外头跑,家里也就懒得养太多闲人,平日里就几个下人打理着基本的清扫。”
  “如今成家了,往后这院子就交给你姐姐夏至做主。”
  说着,他朝前头竖起耳朵偷听的顾夏至喊道,“夏至,等咱们安顿下来,回头再让管家去牙行挑几个可靠的丫鬟婆子,专门伺候你饮食起居,也能帮着打理院子,省得劳累。”
  顾夏至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局促。
  “不用不用,我哪有那么娇贵。”
  “你从前在家如何,现在便也如何就成。”
  她从前在顾家,也是里里外外跟着干活。
  洗衣做饭、打扫院子,都不在话下。
  后头嫁去李家,更是就她一人忙活一家子。
  从小到大,她也习惯了操劳。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有被人伺候的光景。
  ……
  罗安听了顾夏至的话,却连连摇头。
  “那不一样。从前是从前,如今你是我罗安的妻子,是这院子的少夫人,哪能再让你像从前那样辛苦操劳?”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假山。
  “这院子不算小,往后我要忙着铺子里的事,你若也事事亲力亲为,身子哪里吃得消?”
  “洗衣做饭、打理杂务,本就该有下人来做,你只管安心住着,舒舒服服的就好。”
  “再说了,这么大的院子,你若是将精力都耗费在这上面,未免太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