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氏到底和他们家不算亲近，顾远山自是不会劳心劳力给她跑。
想到这里，顾远山朝顾夏至点点头，“我给夫子写封信，让苏婶带着信过去学堂找孙伯就成，到时候成不成就看夫子如何定夺了。”
他只给她这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她自己的了。
……
顾夏至自然也知道苏氏不过是她提出来的人，顾远山才会给写信。
如此，她也不强求顾远山要保她进学堂。
甚至她自己都是想到苏氏做的饭好吃，才随口一提罢了。
……
顾远山连夜写了信就交给顾夏至。
还特意叮嘱了让苏氏明日早些过去。
如今花婶子已经走了，学堂是孙秀才的娘子带着女儿在忙碌，只能勉强撑几日罢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
想来孙秀才也想早些定下此事的。
……
得了推荐信的顾夏至，趁着天色还没暗，连忙就往顾满月家跑。
将事情细细说给苏氏听了，见她意动，顾夏至才满意离开。
不离开不行，她很快就要成亲了，大晚上不好在外面乱走了。
……
写好了那封推荐信，顾远山便沉下心来，继续看书练字，准备去府学的事宜了。
而顾夏至的婚事，也如期而至。
顾远山提前一日将买的金簪送给她，同样说了许多话。
不外乎都是一些“遇到事就往家里说”、“若是被欺负也不怕”……
当然，确实比顾春雨的敷衍了些。
不止是他，余氏也敷衍了些。
毕竟，顾夏至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没有顾春雨嫁到那高门大户的担忧。
还有一个，顾夏至性子也比顾春雨要强，顾家人一致认为，她不欺负李家人就不错了。
……
虽然李家和顾家定下亲事已经许久，但顾远山却是第二次见李景文。
第一次是顾春雨成亲那日，他们来吃席了。
而顾远山秀才酒那次，李景文有事，不在云梦县，倒是没见着人。
今日来接亲的李景文，穿着件大红色的袍子，显得人特别白净。
他腰间系着块素色玉佩，头发用玉冠束得整齐，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瞧着就是个斯文公子哥。
见了顾远山，他连忙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如玉：“远山阿弟，我来接夏至了。”
说话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张扬之气。
顾远山回了礼，细细打量着他。
若说安锦年是张扬的富贵公子哥，那么，李景文就恰恰与他相反，和魏清然是一卦的。
不过他却比魏清然少了几分偏执，眼中满是澄澈。
他生得白净，手指修长，瞧着确实文弱。
……
李景文家里开医馆的，自然也是读过书的，顾远山接亲准备的也是文人的问答。
看着这样温润的公子，顾远山自是不好太过于为难，随意考了几句简单的诗词，便将人放了进去。
两人拜别了爹娘，便被簇拥着往外头的花轿走。
虽然李家比不得安家的气派，但也是备了花轿来的，顾夏至也不算委屈。
随着一阵鞭炮声响起，花轿渐渐跟着人群远去。
顾远山站在门口，望着热闹的接亲队伍，心中难免有些怅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怅然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悠悠看了眼不见踪影的红色队伍，他才回了院子，帮着余氏和顾三水招呼客人。
……
顾夏至的红轿刚消失在村口，顾家小院的喜庆红绸还没来得及撤下，余氏就已经端着木盆，开始给顾远山收拾去府学的行李。
屋檐下，顾云生今日穿了件新做的衣裳，正拄着拐杖站着。
自从顾远秋闹了分家后，他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来，头上的白发更是添了许多。
他望着门口许久许久，最后，略微浑浊的目光才落在顾远山的身上。
他缓缓抬起手朝顾远山招了招，“小山子，过来，阿爷同你说两句话。”
顾远山正帮着收拾家里的桌椅，见状，快步上前。
“阿爷，怎么了？”
只见顾云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来。
他颤颤巍巍地打开，里面赫然躺着5两银子。
“你明日就要去府学念书了，这银子就拿着，去那边想吃什么就去买，别省着。”
看着那碎银子，顾远山连忙摆手，“阿爷，我有钱的，你的钱留着和阿奶买肉吃。”
他不敢说如今分家了，他不能拿顾云生的钱这种话。
顾云生好不容易才些精神头，万一又想起分家的不愉快就是他的罪过了。
……
见顾远山拒绝，顾云生手顿了顿，强硬将银子塞到顾远山手里。
“小山子，你拿着，即使家里分家了，阿爷说要供你念书就是要供的！”
何况早已分家，这银子也不是公中的钱了。
他和李氏爱给谁就给谁！
被强硬塞了钱的顾远山有些无奈，却是不敢拒绝了。
万一推搡几下，把顾云生弄伤了就不好了。
……
见顾远山收下银子，顾云生才放下心来。
他伸手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才悠悠叮嘱道：“等你到了那边，读书要沉下心，别跟着旁人去外头跑，家里会担心。你就好好念书，府城离家里远，你年纪还小，也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回来。若是遇到事了，记得写信回来，让你爹去接你，知道吗？”
“知道了，阿爷！”顾远山认真应承着。
就在这时，李氏也抱着个布包走过来，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小山子，拿着。”
她将布包塞到顾远山怀里，才解释道：“这都是你夏至姐和林大夫给你弄的草药。你爹说你们府学很大，里面很多树木山林，怕是蚊虫蛇鼠都很多，你带着艾草和薄荷过去，捏碎了塞荷包里，贴身戴着，或是放屋里，枕头下，都能驱虫，还香的很。”
其实顾三水没进去过府学，上次顾远山能进去，还是去参加知府大人为他们秀才举办的送学礼来着。
但李氏关心顾远山，要同顾三水这个儿子打听府学的事情，顾三水便依着自己在府学门口瞧见的风光与其说了。
当然，他也没说错。
像是孙氏学堂，建在半山腰上，多是花草树木。
而府学更是不遑多让，门口虽是平地，里面占地却比孙氏学堂大得多，甚至里面还是有几座小山丘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得顾远山两人去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