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顾远山每逢遇到什么新鲜的见识见闻，都会随手记下，给曾经教导自己的两位夫子去信。
一是希望二人通过自己的信件，将云梦县的学生们教导得更好。
二也是因着二位都是负责任的夫子，也愿意接纳府学的新知识。
他这个做学生的，没有什么能力，但汇报过去学习资源，却是能做到的。
……
将信件寄出去，顾远山便又开始了忙碌又平静的府学生活。
他白日依旧跟着夫子们的授课节奏，课后也与沈叶初凑在一处，互相讨论学业。
闲暇时，不是练字，便是看书。
若是累了倦了，便前去跑马场寻秦夫子切磋切磋。
如此这般，他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
自打那次小考后，顾远山是半点也不敢松懈。
他依旧保持着每日苦读的作息，只盼着能坐稳这第二的位置。
……
日子匆匆。
府学里的小考接连又来了两次。
顾远山次次都稳坐第二名的位置。
他的策论愈发有深度，书法也日渐精进，连许夫子都不止一次在课堂上夸赞他“进步神速，稳扎稳打”。
同窗们也渐渐习惯了他站在班级第二的位置。
他们从前偶尔的议论，如今都变成了由衷的敬佩。
经过这些日子，谁都看得到，他的成绩从不是侥幸，而是日复一日的勤勉攒来的。
……
反观李砚。
自第一次被顾远山赶超后，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颓废。
他曾闭门不出闷头苦读，也曾对着自己的策论稿烦躁不已。
往日里从容自信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焦躁与不甘。
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常年稳坐的上游位置，先是被张安生追上，如今又被从前总在自己身后的顾远山稳稳压住。
那种落差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
有好几次，李砚看着顾远山与张安生并肩讨论学问的身影，或是瞧见顾远山的策论被夫子当作范文传阅，他心底都泛起阵阵酸涩。
可他终究是个成家立业的成年人……
就像当初张安生第一次赶超他时那般，即便不甘，也不得不承认，顾远山的进步实实在在，绝非偶然。
……
颓废了半月有余，李砚渐渐收起了焦躁，重新沉下心来治学。
尽管已经无法改变自己被超越的结果，但他也不再纠结，而是沉下心来，埋头梳理自己的知识漏洞。
见李砚状态回来，许夫子也十分欣慰。
对于这个岁数大其他学子一截，还是曾经的案首，许夫子是惜才的。
只可惜岁数大了，李砚的接受能力始终比不上顾远山这些年轻人。
如今他能接受自己的不足，摆正心态继续学习，也算是好事。
……
除了李砚心理路程改变，张安生却依旧是那个严谨勤勉的模样。
顾远山的稳进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与顾远山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却也愈发良性。
偶尔两人会互相交换策论修改，遇到难解的经义也会一同探讨。
二人既是对手，亦是惺惺相惜的同窗。
至于沈知言，成绩却是逐步下滑了。
他的心智本就不如顾远山、张安生二人坚定，也更容易被外界侵扰。
尽管他每次都要外出，却是从来不敢打搅了二人念书，有时遇到难得的学习资料，还会主动给二人带回来。
……
就在顾远山沉浸在学习海洋当中时，日子一天天临近年关。
府学里的学子们渐渐多了几分归家的期盼，课业节奏也稍稍放缓。
顾远山看着案头堆积的经卷与写满批注的策论，心中十分满足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仅坐稳了第二名的位置，更在治学与练字上都有了质的飞跃。
如此，面对两年后的乡试，也不算是完全没把握了。
……
年关的气息越来越浓。
府学的庭院里落了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青石板，也为这忙碌的求学时光，添了几分静谧的年味。
顾远山望着窗外的雪景，提笔写下“笃行不怠”四个大字。
笔锋间锋芒隐现。
对于紧接着而来的大考，他比去年更加从容了些。
经义默写胸有成竹，策论落笔行云流水……
连素来有些怠慢的骑射科目，也凭着每日清晨的勤加练习，练得箭无虚发。
……
考场上。
顾远山沉着应对，不慌不忙，每一门都发挥得稳稳妥妥。
待全部考完，他心中没有丝毫忐忑，只剩满满的踏实。
……
在准备动身回乡时，大考成绩揭晓。
果然不出所料，顾远山]稳稳拿下经义策论综合第二名。
骑射科目亦是拔得头筹。
尽管分科进修后，骑射科目少有学子选择，但顾远山练习了一年半的骑射水平，却是直线上升的。
秦夫子都直言自己没什么好教的了，只让顾远山勤加练习，骑射水平亦能日益精湛。
对此，顾远山自是乖巧应是。
学习之余练练骑射，陶冶身心不算什么。
但若是让他特意花时间去练习，却是万万不能。
他走的是科举的路子，若是半道弃文从武，实在是与自己最初的目标背道而驰。
……
告别秦夫子，顾远山又提着家中送来的特产去寻许夫子道谢。
许夫子见他过来，特意召他到跟前，赞许道：“你这一年进步极大，不仅学问扎实，听闻骑射也学得不错……不过，你岁数还小，切记戒骄戒躁，继续勤勉，将来乡试可期。”
一番鼓励与敲打。
顾远山自是知晓夫子的良苦用心。
他恭敬谢过夫子，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表。
……
从夫子处回来，他便开始收拾行装。
恰在此时，沈叶初来寻他。
“远山，咱们明日一早就启程，到时候我们直接在府学门口集合。”
“好！”
顾远山头也没抬，便扬声应道。
如今，他已到了少年发育的阶段，从前有些稚嫩的嗓音，此时也变得有些沙哑。
这也代表着他即将要成为一名少年郎。
……
见顾远山还在忙碌，还要收拾衣物的沈叶初便笑着道别。
“你先忙，我也回去收拾物件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