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眼见顾远丰要掏钱，连忙拉住了他的手。
接着，神色不善地看着那笑脸盈盈的伙计，冷声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宣纸前年刚上市的时候两刀才卖一两银子吧？怎么如今倒是越来越贵了？”
那伙计一听顾远山的话，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他看了看两人一袭学子打扮，以为是外乡来考试的学子，便想着宰一笔。
谁曾想，顾远山竟是个懂行的。
……
伙计不由讪笑着道：“哎呀，两位公子真是对不住，小的脑子一时糊涂，记错了，记错了，这宣纸一刀如今是卖三百文钱，你们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说着，他便要收拾起来，一副要给两人包起来的模样。
顾远山冷脸拒绝，“不必了，我们去别处就好。”
话落，也不理会身后伙计的挽留，拉着顾远丰就往外走。
……
等出了那书斋，顾远丰才回过神来。
他苦笑着道：“远山，我方才可是差点被骗了？”
顾远山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安慰，“远丰哥，这书斋我也不常来，也不知道他会胡乱报价。”
见顾远丰一脸颓意，顾远山继续道，“但我知晓一家书坊价格十分公道，那些个寻常笔墨纸砚都要比咱们云梦县的便宜许多，若是你想要买宣纸，咱们去那家便好。”
顾远丰闻言，微微点头。
“我是想着方大人热爱字画，给他送些上好的宣纸也算不错，谁知……”
说着，他倒是哑然失笑，“罢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他心中暗暗责怪自己。
方才若不是自己提议要进那书斋，也不会差点被人骗了。
若是自己真的花了二两银子买来那只值三百文的宣纸送去给方大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罪……
想到这里，顾远丰便幽幽叹了口气。
幸好，远山知晓价格，否则自己怕是要在方大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
顾远山带着顾远丰就往西街方向走去。
路上路过一家布庄，里面人满为患。
顾远丰有些好奇。
顾远山也没瞧见这样的场面，便询问了挤在门口的一位大娘。
“大娘，这布庄怎么了？”
他还从未见过抢着买布料的布庄。
如今又不是过年过节的，甚少会有平头百姓去买布裁衣。
……
那大娘不耐烦回头，却瞧见两位细皮嫩肉，穿着学子模样的少年，不由红了红脸，捏着嗓子回道：
“两位小公子所有不知，这布庄老板要倒闭了，说今日去买布只需半价，就连成衣，都是半价！”
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是以，许多路过的人一听，立马便要挤进去。
……
顾远山一听这话，与身旁的顾远丰对视一眼，心中也蠢蠢欲动。
半价买衣裳！
他们也得凑这个热闹才好！
顾远山才想好要怎么钻进去，就见顾远丰红着脸道：“远山，我想给我阿娘买一身衣裳……”
他们这些农家子，多是买布回去自己裁衣。
不是他们不想买成衣。
要知道成衣可比他们自己做的款式好看许多。
他们不买成衣，实在是因为成衣价格太贵！
一身衣服都顶一匹布的价钱了！
是以，除了顾远丰和顾远山这些需要外出读书，需要好看的衣裳充门面的学子，顾家其他老弱妇孺，都是穿的自己裁的衣裳。
……
言归正传。
顾远丰本想说让顾远山在外头等自己，他要进去买衣裳。
谁知顾远山会错了意。
他以为自己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堂兄是要拜托自己进去抢购。
所以，在听到顾远丰说的话下一秒，顾远山便重重点了点头，抛下一句“远丰哥，你等我，我这就进去！”
话音刚落，在顾远丰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顾远山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
他虽然个头壮实一些，但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技巧，不过是左转右拐，不到十个呼吸，便突破重重人潮，钻了进去。
还不等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裳，便瞧见即将要被抢空的店铺。
顾远山心中一急，动作迅速地朝着挂着成衣的区域走去。
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总之，等顾远山伸手拽下最后三件成衣时，身旁已满是没抢到衣裳之人的哀叹声。
紧接着，他抱着那三件衣裳，也不敢仔细瞧尺码是不是合适，急忙又往摆着布匹的那边走去。
他力气本就大，块头也高，抱着衣服一路往前走。
那些个瘦小些的人都被他挤了出去。
最终，他又抢了三匹布。
……
若不是自己双手拿不下了，怕是还能将剩下的五匹布都收入囊中。
顾远山抱着三匹布，三件成衣，不由叹气。
待他付了银钱出去，顾远丰都还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
见到顾远山满载而归，顾远丰心中满是讶异。
“远山，你……抢到了……”
顾远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闻言点了点头。
他将手中三件成衣递过去，“远丰哥，你瞧瞧你阿娘喜欢哪件？”
他拿的时候只隐约看出来是三件女装，但是尺寸却是摸不准的。
不过尺寸这玩意，只要不是太胖或是太瘦，都是能穿的。
……
顾远丰愣愣地接过衣裳，呢喃道：“远山，你太厉害了……”
他方才也想挤进去，可惜，挤了老半天，还是在原地不动。
谁承想，比较壮实的顾远山却动作迅速进去买了回来了……
看着一向乖巧的顾远山，他怀疑人生了。
……
见顾远丰愣住，顾远山只好挥了挥手，“怎么了？”
见顾远丰终于回过神来，他继续道，“我手上的布你可要？若是不要到时候你帮我一起带回去给我阿娘？”
顾远丰看着顶着一头凌乱发丝，却还是乖巧的顾远山，愣愣点头，“我只要一件成衣便好，这布匹，到时候我回去就给你娘送去……”
顾远山满意了。
他抱着三匹布，便提醒道：“走吧，咱们现在去书坊。”
经过这一番折腾，太阳早已爬到了头顶。
顾远丰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顾远山抱着的布匹，犹豫道：“要不，咱们先回去放了东西再出来？”
抱着这么多东西，总归是不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