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后只想考个铁饭碗全文免费阅读 > 第 635 章 第一场结束
  当然,鄂州贡院其实没有禁止带肉干、肉脯。
  只是考生很少带罢了。
  若是不想肉干腐烂,便只能带极干的,这都不能多带。
  这干巴巴的肉干还不如不带。
  ……
  除了肉干不易储存,这肉干还容易引起腹泻……
  在号舍本就过得艰难,考生身体都不算舒服。
  这肉干油腻,难消化。
  若是虚弱的时候吃下去,怕是没补充体力,还容易闹肚子,耽误了考试。
  是以,考生们多是只吃最稳妥、最清淡、最不易坏的干粮。
  ……
  这干粮最常见的便是顾远山所带的干麦饼、冷馒头。
  当然,还可以带炒米、米糕、干果。
  除了这些,还可以带茶叶末、淡盐。
  顾远山不爱吃炒米那些,便没有带。
  至于淡盐,他是带了的,都拌进水囊里了。
  喝这个不仅提神,还防止中暑。
  ……
  总之,虽然干啃馒头和麦饼有些不是滋味,但却是顾远山的严谨选择。
  ……
  言归正传。
  顾远山几口啃完麦饼,腹中稍填饱了些。
  虽依旧口干舌燥,却也少了那份空落落的心焦。
  他将考篮里的笔墨、药膏、空了大半的水囊一一归置整齐。
  油纸包好的残屑也仔细收妥,连火石绒绳都按原样塞回角落。
  方寸考篮被理得清清爽爽。
  做完这些,他又望了眼桌案上压着镇纸的试卷。
  确认无半分疏漏,才附上雨膜,合衣躺回那方硬木板上。
  他将身子蜷成一团,寻了个稍舒服些的姿势。
  ……
  外头的号巷里依旧不静。
  沙沙的落笔声未绝。
  间或有考生轻翻试卷的窸窣,还有人低声默念字句,想来是在最后核查。
  木栏外的灯笼微光晃进来,能瞥见邻舍考生伏案的侧影,可顾远山连眼尾都未扫一下。
  该做的都做了。
  四篇经义反复打磨,试帖诗避尽陷阱,誊抄时字字端凝,卷面洁净无疵……
  便是再查上十遍,也未必能挑出半分错处。
  若真还有疏漏,那便是天意,非人力所能及,何必再费心神徒增烦忧。
  ……
  想到此处,顾远山轻轻阖上眼,将那些落笔声、翻卷声都隔在耳外。
  连日来从清晨到深夜的苦熬,握笔磨出的腕间酸沉,久坐硌出的腰背钝痛,还有誊抄时强撑的心神……
  此刻尽数化作倦意,层层裹上来。
  起初还能听见远处更鼓轻敲。
  渐渐的,周遭的声响都淡了,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轻缓。
  他不再想考题,不再想秋闱,不再想贡院外的一切,只任由疲惫引着自己沉下去。
  不多时,便入了梦乡。
  ……
  天刚蒙蒙亮。
  淡白的天光透过木栏渗进号舍。
  这已是顾远山待在这方寸之地的第三个清晨。
  身下硬木板硌得腰背发僵。
  合衣睡了半宿,终究谈不上舒坦。
  他索性睁眼闭目养神。
  耳畔是周遭士子窸窸窣窣的收拾声,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混着远处隐约的梆子响,衬得贡院里的清晨格外沉滞。
  ……
  在闭目养神中,辰时的梆子声准时在号巷里响起。
  一声叠一声,清冽又威严。
  是官差收卷的讯号。
  顾远山瞬间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将将试卷上的雨膜揭下,检查了一下试卷。
  与昨晚安放时并无不同。
  这下子,也算是放心了。
  ……
  在顾远山静待中,很快便见身着皂衣的官差列队走来。
  一人守着几间号舍,沉声喝令“卷置案头,不得私动,原地等候”。
  顾远山依言静坐,目光落在桌案上压着镇纸的试卷,心头无波,只剩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该做的都做了,余下的,便看天意了。
  ……
  官差收卷时动作麻利。
  验过卷面、核对号牌,将试卷一一封缄收走。
  待整巷收毕,才高声宣布“第一场毕,各考生依次离场”。
  禁锢了三日的号舍木门被逐一打开。
  压抑了许久的人群终于有了动静。
  考生们扶着木栏慢慢起身,三三两两地顺着号巷往外走。
  ……
  顾远山也缓缓站起,活动了下僵直的脖颈与手腕,跟着人流前行。
  一路望去,周遭考生大多面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有人走得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得需旁人搀扶。
  有人扶着墙干呕,想来是三日里食寝难安、心力交瘁。
  贡院这三日,磨的是笔底功夫,更是身子与心气。
  再好的底子,经此一番熬磨,也难有精神。
  ……
  顾远山自小身子还算扎实,比旁人多几分韧劲,可此刻也觉身心俱疲。
  腰背酸沉得像是坠了重物,手腕还留着连日握笔的酸胀。
  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连走路都觉得脚下发飘,只是强撑着才稳住身形。
  这三日,无一日能安稳歇息,无一餐能从容进食。
  神经从睁眼到闭眼都绷得紧紧的。
  此刻骤然松下来,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
  他跟着人流慢慢走出贡院的朱红大门。
  外头天光已亮。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抬眼望去,贡院外早已聚了不少等候的家人与仆役。
  人声嘈杂,与院内的死寂判若两地。
  ……
  就在这人声鼎沸里,顾远山脚步微顿。
  看着络绎不绝的考生,他忍不住轻叹一声。
  也不知安生兄这几日可还安稳?
  寻常人遭受三日困顿,早已疲惫不堪。
  更遑论他临进场时还在拉肚子……
  ……
  念及此,顾远山抬眼在熙攘的人群里匆匆扫过。
  满眼皆是陌生的面孔,哪里有张安生的影子。
  他心头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却也知道此刻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今自己能做的,便是祈祷他能平安出来。
  ……
  又叹了口气,顾远山才继续往外走。
  他没走两步,目光便定在不远处一辆青布马车之上。
  这正是沈家常用的那辆。
  他缓步走近,车旁伺候的小厮眼尖,立刻快步迎上来。
  他伸手小心扶住顾远山胳膊,语气里满是松快。
  “顾秀才,您可算是出来了!里头这三日,可是熬坏了吧?”
  顾远山微微颔首,声音略有些沙哑。
  “劳你久等了。”
  顿了顿,他立刻压着声问,“沈公子与张公子,可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