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买了些糕点甜点,两人便打道回府。
沈知言今日又是寻人又是被赵蓉儿吓了两回,早已乏了。
他也不多打扰顾远山,自回房早早歇息了。
顾远山则回到客房慢慢整理物件。
把新买的点心,和在鄂州为方佑程买的文房四宝一一归置妥当。
不仅是方佑程的,连拜见许夫子和看望沈叶初的礼,他都一齐整理了出来。
许夫子的礼和方佑程的不差什么。
两人都被他视为良师,自是该备上重礼。
而沈叶初的则是好友之间的探望,简单些,只备两盒点心,加上在鄂州带回来的一支狼毫笔,便算是可以了。
……
顾远山明日一早,得先去拜见方佑程。
一来方佑程对自己帮助良多。
二来,方佑程是个官身,他自然不可怠慢。
……
至于许夫子,若是明日从方佑程那处回来,还有时间,他便下午去府学。
一来自是去拜见许夫子,二来则是顺便寻沈叶初。
拜见许夫子自是不必多说什么。
寻沈叶初,除了叙旧之外,却是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落实——
那便是他过几日要回云梦县。
如此,他得先问问罗安眼下还在不在德安府。
若在,便与罗家一行人同路返程——
……
不是顾远山面子多大,寻罗安要他送自己回去。
而是先前罗安本就三天两头往云梦县跑。
如此,若是罗安这几日有计划要回云梦县,他也是可以在府城耽搁这三五日的。
……
顾远山不是傻子,搭乘镖局的车和罗家车马,自是有天差地别。
他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实在不想奔波劳累几日,回到家里灰头土脸的被乡亲们围观。
跟着罗家车马走,起码舒坦几分,回去也不至于灰扑扑就被乡亲们围着恭贺。
不过……
若是罗安不在德安府,他也不会干坐着等,托人去给牙行的周大哥捎个信,坐镖局的车队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最多便是狼狈几分罢了……
诸事在心里捋得清楚,顾远山也收拾妥当。
他吹了灯,便和衣躺下,静等着明日一早出门。
……
一夜香甜。
天还未亮透,顾远山便早已收拾妥当。
简单用了早饭,便提着备好的礼盒往方家而去。
至于沈知言,还在呼呼大睡,完全没起来。
……
沈家有马车,顾远山没等多久,便到了方家门前。
给了马夫五文钱,让他去茶摊等自己,便提着礼盒往方府门前走去。
待走到近前,还不等顾远山拱手让门房通报,那小厮便像是记得他一般,笑着询问:
“顾举人,您回来了?”
顾远山一愣,笑着点头。
“前儿个夜里回来的,这不今日便来拜见你家大人。”
那小厮笑眯眯地引着他便往里走。
“前几日顾举人您中举的消息传来,老爷吩咐小的们见着你便不用通报,直接去找他便是。”
顾远山了然点头,露出温和的笑来。
“多谢!”
“举人客气了!”小厮有些惶恐,但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
……
顾远山进去也没有直接见到方佑程。
方佑程如今还在府衙值班,小厮将顾远山迎进正堂喝茶,便转身跑去府衙寻人了。
其实方佑程只是通判,也不必像知府那般需要在府衙处理政务。
只是他点卯后,总是喜欢留在那处,便也不急着回来。
……
顾远山没等多久,方佑程便回来了。
他刚一踏入堂屋,顾远山便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方佑程神色温和,让他不必多礼,才三两步走到面前来。
他仔细瞧了瞧面前恭敬的顾远山,才开口道了句恭贺他乡试得中。
接着,又随口问起鄂州一行可还顺利。
顾远山站得端正,语气恭谨,一一如实应答。
只略过了李砚暗中下药那段风波,免得节外生枝。
……
方佑程听后微微颔首,忽而提起一事:
“你在鄂州时,还替我给京城的小女送了及笄礼,有心了。”
顾远山心神一凛,连忙拱手躬身。
“全赖方大人平日教导有方,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虽然回答得滴水不漏,但顾远山总感觉自己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
只是……他送及笄礼的时候,分明是坦荡的,也是打着方知然是恩师女儿,才这般上心。
可如今被方佑程这般盯着,他只觉得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不禁有些紧张。
……
若说为何顾远山才从鄂州回到德安府,而他在鄂州送去京城的及笄礼不仅到了,方知然还写信回来给方佑程说了……
这自然是因为方家和方佑程之间的通信是家中长随捎带的渠道。
除了有家底的人会专门派遣长随送信,还有一种更快的送信方法便是驿站报信。
这两种办法都是顾远山那种托商队,或是镖局的人送信完全不一样的速度。
镖局和商队,这是顺道送信,其中曲折自是不必多提。
顺利的话,便像是余氏那般,等了快一个月才能收到从鄂州带回来的信。
不顺利的话,怕是等上三年五载,都不一定能送到。
……
长随送信,这是他的主要职责,他这一趟便是为了送一封信。
如此,自是快马加鞭,速度也比商队快了好几倍。
至于驿站?
这是只有官家公文才能走的通道。
即使如同方知然这等官家女眷,也是不能使用的。
而两种方法各有所长,但总的来说,也不是顾远山如今能够拥有的。
……
虽说顾远山如今考上了举人,但想要住驿站,走驿道,只能是“赴京会试”、“返乡”这等特定公务才可。
且必须要有官府发放的凭证,例如他们乡试过后得到的“火牌”。
这乃是进出驿站的凭证。
……
而除了赶考、返乡,他亦是不能住驿站,走驿道的。
至于长随送信?
这更不是他能妄想的。
……
言归正传。
方佑程仔细瞧了瞧面前低眉顺眼的小子,看不出什么,这才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他坐回主位,喝了杯热茶,才转而看向顾远山,语气郑重了几分。
“明年开春便是会试,你可有赴考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