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初心中满是敬佩,对着顾远山深深作揖。
“多谢远山体谅,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也祝愿你来年春闱顺利,一举高中!”
顾远山亦拱手回礼,眼里满是暖意。
“承你吉言,也愿你往后顺遂,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的些许隔阂与忐忑,都在这一番坦诚的交谈中烟消云散,只剩同窗间的默契。
……
搭乘马车回沈家路上,顾远山其实还是很好奇沈叶初瞒着他什么事。
这事说来说去,应当也是关于罗安的。
毕竟他记得,自己就是提起罗安,沈叶初才那般心事重重的模样。
可是……
罗安和他能有什么事?
顾远山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最后索性也不想了,琢磨着明日去拜见许夫子,还有回家的事儿来。
……
在德安府的第三日。
天空依旧晴朗。
顾远山备了一份薄礼,专程前往许夫子的居所拜访。
许夫子的住处雅致清净,院里种着几株翠竹,案头摆着笔墨纸砚,处处透着书卷气。
……
见到顾远山登门,许夫子又惊又喜,连忙起身相迎,拉着他的手让座。
“远山,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中了举,正想找机会问问你,没想到你倒先来看我了。”
顾远山恭敬行礼,将带来的点心和文房礼盒递上,语气诚恳。
“学生感念夫子平日教导,此次来德安,自然要先来看望夫子。”
许夫子接过礼盒,笑着打量他,语气里满是欣慰。
“好,好,有心了。”
“说起来,我万万没想到,你能考得这么好,名次这么靠前,真是不负我当初对你的期许。”
言语间,满是对顾远山的赞许与骄傲。
“侥幸罢了!”
顾远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哦?为何如此说?”许夫子疑惑地看着他。
顾远山笑着将乡试最后两场,那寒潮来袭,导致半数人都感染了风寒之事说出。
“安生兄和知言兄也都病得厉害,知言兄更是缺了第三场考试,而安生兄带病上场,最终才落得个榜尾。”
说到这里,顾远山不由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张安生的学问都比他的好。
这次乡试,他属实是太倒霉了些。
……
听了这话,许夫子却摇头笑道:“你啊你啊,可不要妄自菲薄。”
“科举之道,不仅是考学问,更是考运道。”
“你学问比不过安生,但运道我瞧着却是不错的……”
“若不是你学问扎实,即使身体再好,也是不可能上榜的,说来说去,此次乡试,你也算是实至名归。”
……
听了这话,顾远山自是高兴的。
不管说什么,他也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莫说他运气是不是比其他病倒的学子好……
只说他为何没有病那么重,还不是因着他多年苦练的结果?
若是其他学子也如同他这般,练字、锻炼都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这身子骨定然也是能扛得住这样一场风寒的!
……
师生俩闲聊间,许夫子忽然想起什么,才问道:“对了,李砚不是同你们一块儿去的吗?怎么没听你提起?”
因着李砚下药那事几人没有声张,更没有报官,倒是无人知晓。
……
顾远山听了这名字,明显一顿。
许夫子不由追问:“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远山闻言,如实答道:“李砚他……他在乡试前给安生兄暗中使了绊子,这才导致安生兄这三场乡试都没考好……”
“竟有这事!?”
许夫子一时有些愣住。
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安生这孩子,确实是倒霉了些……不过好在如今中举了,也不算辜负了先前的一番努力。”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只是,李砚他……”
哎!
许夫子重重叹了口气,神色都沉了几分。
“李砚这人,我早年间便觉得他心思活络,过于急功近利,总怕他走了歪路。”
“先前还劝过他几次,以为他能慢慢想通,踏实做事,没想到还是动了歪心思,断了自己的路,也险些耽误了安生的前程。”
他顿了顿,又关切地追问:“安生那孩子性子软,没受什么委屈吧?身体还好?”
“夫子放心,他如今已好得差不多了。”
顾远山连忙回应,“如今他也缓过来了,后续我和知言兄也多多提醒了他,希望他日后不再轻信于人……”
见许夫子跟着担心,顾远山忍不住安慰:“这几日他忙着招待家中长辈,想来过几日,他忙完手头的事,也会亲自来拜访夫子。”
他家住云梦县,在德安府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自是不必应付旁人。
张安生不一样。
他本就是德安府人士。
如今高中回来,必定是日日忙碌的。
如此,倒是不如顾远山清闲了。
……
许夫子点点头,又转而叮嘱顾远山。
“你如今也是新科举人,前途不可限量。往后不管是治学还是做人,都要守住本心,莫要学李砚那般急功近利。”
他虽然一直没正式收顾远山为徒,但在他心里,早已将顾远山当作弟子看待。
如今顾远山能考得这般好的成绩,他心中自是骄傲的。
……
听着许夫子的叮嘱,顾远山心中一暖,起身再次拱手道谢。
“学生谨记夫子教诲,定不负夫子厚望。”
“此次前来,一是探望夫子,二是想告知夫子,学生不日便要回云梦县,往后若有机会,再常来聆听夫子教诲。”
许夫子笑着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会试、治学的注意事项,才让他起身告辞。
……
走出许夫子的院落,顾远山心中满是暖意。
若不是许夫子当年不吝赐教、倾囊相助,他也走不到今日。
这份知遇之恩,他始终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懈怠。
……
从许夫子处出来,顾远山又将给其余几名夫子的谢礼都一一送上。
待寻到秦夫子处,知晓人不在,他才遗憾地将谢师礼托付于人,自己则直接回了沈家。
虽然没见到秦夫子有些遗憾,但回家一事已经拖了许久,耽误不得。
他带着这份遗憾,收拾着回乡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