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苏氏懂礼，余氏自然也不会把她当外人。
总归顾丛和顾满月还是族里的娃娃呢！
……
顾远山点点头，笑着说道：“还是娘考虑得周全。”
“你有这份心就好。”
余氏笑着揉了揉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我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谁真心待人、谁难处多，我都清楚。”
“人情往来，贵在实在，你只管安心，这些事交给我，保准妥帖，不会委屈你苏婶子，也不让村里人说闲话。”
……
母子二人敲定好安排，那头的顾满月和林生早就放下贺礼，抱着小姑娘往祠堂方向去了。
而顾远山几人依旧守在路口等候。
没片刻功夫，远处就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
先是顾小水和周姑爷的马车到了。
周家一大家子，包括周沐和周言，还有周言新娶的媳妇儿，都一起来了。
一行人提着礼盒，抱着新买的布匹，热热闹闹地走来。
紧接着，顾春雨和安锦年也来了。
安锦年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
双胞胎粉雕玉琢，穿着一模一样的青布小袄。
看见顾远山，立马挣着要下来，奶声奶气地喊“舅舅”。
……
没等一行人寒暄几句，罗安和罗母也匆匆赶来。
他们手里拎着两匹上好的绸缎，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罗母笑着问：“远山啊，夏至呢？我们娘俩特意来给你道贺，也瞧瞧我这未过门的儿媳。”
顾夏至没过门，她心里就不踏实，生怕人跑了。
这不，一有空就往顾家跑，确定顾夏至没有想跑的心思才算放心。
……
余氏刚给两人说了夏至一大早去祠堂帮忙的事情，余大河一大家子也过来了。
这下子，可是忙不过来了。
所幸顾小水轻车熟路，带着罗母一行人就往祠堂方向走。
而余氏也能空出手来招呼自家大哥。
……
余大河一家子人多，余大河和妻子周氏挑着扁担走头阵。
余光和余宗两兄弟就跟在后头。
他们一人扛着一坛米酒。
各自的妻儿都紧紧跟着。
余小花挽着妇人发髻，抱着个小娃娃就跟在一旁。
她丈夫陈川则推着一辆装满瓜果的板车跟在后头。
……
一时间，路口挤满了人。
说说笑笑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得了。
大家围着顾远山，你一言我一语，满脸都是欢喜和羡慕。
“远山啊，真是越长越高了，比去年又挺拔了不少！”
“可不是嘛，瞧这模样，俊俏又精神，难怪能中举！”
这些人，有一些是顾远山记得的。
有一些甚至是没见过的。
个个都十分热情。
……
顾远山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满是笑意。
他一边拱手道谢，一边应付着大家的夸赞，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安锦年怀里的双胞胎争着扑过来，搂着他的胳膊喊“舅舅”。
软乎乎的小手蹭着他的衣袖，可爱得紧。
顾远山连忙弯腰，一手抱起一个。
小家伙们还不老实，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嘴里叽叽喳喳说着话。
顾远山被这股热情淹没，抱着两个小外甥，无奈又好笑地告饶。
“各位饶了我吧，再夸下去，我都要飘起来了！”
见他告饶，余氏连忙站出来解围，“快，咱们先去祠堂，喜酒都快备好了，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打趣着让顾远山先带着孩子，他们就往祠堂走。
……
顾远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两个小家伙活泼得很，窝在他怀里一刻也不安分。
小手指着桌边的糖糕要吃，转眼又盯着路边飘飞的彩绳要玩，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顾远山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
此时，他不得不庆幸，得亏这俩娃不是自家的！
……
余氏看得心尖发紧，眼瞅着俩小手净往顾远山那身规整的举人衣袍上蹭。
她生怕沾了油渍、落了污渍，赶紧笑着上前，柔声把俩娃接过来，转手递到顾三水怀里。
“他爹，快把这两个皮猴子抱走，可别蹭脏了小山子这身喜衣！”
顾三水一见俩软糯的小外孙，立马笑得眉眼都皱成一团。
接过来紧紧搂在怀里，半天舍不得撒手。
对这两个小外孙，顾三水平日里就疼得厉害。
今儿更是孩子要啥依啥，闹着要摸糖就赶紧寻糖，指着小玩意儿就随口应下，当真应了那句要星星不给月亮。
……
一旁的顾春雨瞧着自家阿爹这般纵容孩子，忍不住捂着嘴偷偷轻笑，眼底满是温柔。
安锦年则陪在她身旁，时不时呵斥两个皮猴一声，免得他们要上房揭瓦。
屋里满是哄闹。
……
就在顾远山不知该往哪儿去，才能躲清静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他抬头一看，竟是祁云照、魏清然、孙书川和林砚……
几人并肩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
……
算起来，他们几人已经有两年没见了。
当年一起在学堂读书、一起谈天说地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如今再见面，各自都有了变化。
祁云照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魏清然依旧温文尔雅，不过沉郁的眉眼倒是舒展了几分。
孙书川比从前胖了些，和孙秀才越来越像了。
林砚则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规规矩矩。
……
几人一见到顾远山，就快步走上前。
祁云照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
“远山，可算见到你了！”
“两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一身举人装扮，真是越来越有模样了！”
魏清然笑着补充：“早就听说你考中了，还寻思你如今是何等模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孙书川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力道不小，满是真诚。
“远山，真为你高兴，咱们当中，就你最有出息！”
林砚则默默递过手里的小布包，轻声说：“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恭喜你中举。”
……
顾远山看着眼前这几个许久未见的旧友，心里又暖又酸。
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笑着回握他们的手。
“让你们久等了，快进来坐，我也一直惦记着你们。”
“所以我们才一大早就过来了！”祁云照笑着打趣。
“你中了举人这么大的事，我们要是不来道贺，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再说，也想看看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