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不好意思的顾远冬，顾远山心里甜滋滋的。
其实他在府城要忙着备考，很少有空闲的时间来想家里人。
如今知晓家里人也挂念着他，他自是开心的。
“谢谢远冬哥！”
顾远山真心实意地同顾远冬道了谢。
顾远冬则像是煮熟的虾子般，黢黑的脸颊都要烫熟了。
他连连摆手。
“都是小事，不……不用这样！”
上首的李氏见状，则是开心地嗔怪了句“傻小子！”
她最疼爱的就是顾远冬和顾远秋，其二便是顾远山。
当然，这份疼爱在顾远山越来越有出息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顾远山排在第一了。
可如今瞧见顾远山和顾远冬的亲近，她也是欢喜的。
待日后她和老头子没了，这个家也就要散了。
这顾远冬和顾远山处得好，日后自然也会被照拂着的。
这也算是李氏的一块心病。
她打小就怜惜没了娘的两兄弟。
顾远秋性子活络，娶的媳妇也在县城一起干活，日后不用回村生活，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顾远冬，像了他爹，憨傻得很。
她就怕自己哪天没了，这傻小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哭。
如今可算是好了，他与考上秀才的顾远山兄弟感情亲厚，日后定是不怕被人欺了去。
……
顾四水见一个二个都向顾远山献殷勤，和他争宠，他心里焦急得很，连忙跳了出来。
“小山子，你可别忘了你三叔我，我和你三婶子攒了好多你爱吃的，都在屋里放着呢，你三婶都舍不得吃，日日都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四水说的话不假，他和王氏确实攒了好些“好东西”，就等着给顾远山献殷勤。
可他话里话外的用心，却要打个折扣才行。
两人除了顾远诚离家那两日，念叨了两句，后面就没想起来顾远山了。
一直到知晓顾远山考中了童生，他们才开始给顾远山积攒些“贿赂“的”好吃的”。
这些“好东西”也是慢慢攒着，不算什么稀奇的。
毕竟顾家也不是很缺童生，顾四水他们自然不会多么用心准备。
……
一直到前两日，得知顾远山考了秀才回来。
两夫妻本来还在县城打牙祭呢，听说院试出榜，云梦县出了三位秀才，其中还有两位都是孙氏学堂出来的。
两人知道顾远山在孙氏学堂，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便也顾不得吃了，连忙跑去县衙打听。
得知顾远山考上了秀才，还是什么廪生。
知晓利害关系，两人立马就去什么药材铺，糕点铺，买了一大堆东西。
若不是钱没带够，两人那日就要把整个县城都搬空了。
毕竟，这可是秀才！
是云梦县许久未曾出现的秀才！
顾远山日后再不济，也能去县城开家私塾。
一个学生一年的束脩七两银子，十个学生一年就七十两！
这不比在家种田挣得多？
他顾远山日后的日子就苦不了！
……
两人兴奋地采买东西，逢人便说那考上秀才的正是他家侄子。
与县城里的贩夫走卒都唠了许久，才姗姗回家，
一回去，发现自己错过了衙门的官差来家里报喜的大事，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这些倒是不必与顾远山说了的。
……
面对顾四水的邀宠，顾远山也不含糊，俯身就是一拜“小山子多谢三叔记挂！”
面对如此正式的一拜，顾四水瞬间呆立在原地。
乖乖。
他进门就瞧见小山子拜了李氏和顾云生，连余氏都没如此。
他这个三叔却受到了秀才公的如此礼待。
实在是……实在是……
顾四水顿时红了眼眶。
看来小山子确实将自己当作“最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顾四水抬手擦了擦眼角，才不自在地说了声：“小山子，你这是干啥，是和我见外呢不是？”
顾远山站直了身子，笑眯眯地看着顾四水，“三叔，阿爷阿奶在家多亏了你们照顾，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顾四水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忙着擦眼泪，因此错过了顾远山眼中的狡猾。
顾四水就是那种需要顺着来的人。
也算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
只要顾远山服软，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这些，自然也是这些年，顾远山才摸清的性子。
摸清了性子，这拿捏两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了。
这也是为何，顾四水和王氏能因着当年那算命的一句话，就对顾远山关怀备至这么多年的原因。
……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之际，余氏端着满满一锅乌鸡汤走了进来。
“小山子，快来，趁热喝点汤暖暖肚子。”
话落，她将手里的锅给放到桌上，随手将木锅盖给掀开，就能看着一股乳白色的热气，裹着醇厚的肉香味冒了出来。
待热气散去，可以看见汤面浮着层浅黄的油花，却不显得油腻，底下沉着半只炖得酥烂的乌鸡。
黑褐色的鸡皮微微发皱，轻轻一碰就能从骨头上剥下来，连带着汤里泡发的干香菇、切得滚圆的红枣，还有几根党参，都吸足了肉汁，在热气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余氏对着顾远山笑着说：“炖了才一个时辰，怕你等着急了，咱们这次先尝尝鲜，等明日阿娘给你炖足了三个时辰。”
李氏见状，也笑着推了顾远山一把，“小山子，快些尝尝，这乌鸡可不好抓，你阿娘寻了好几日才寻来的。”
顾远山重重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
小李氏不知何时拿了几个碗筷进来，正递给余氏。
余氏笑脸盈盈地接过碗，给顾远山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
“快，尝尝好不好喝？”
顾远山接过汤，稍稍吹了几口，这才轻轻抿了下。
鸡汤刚入口，鲜美的滋味便在舌尖漫开。
乌鸡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汤里还飘着几颗泡发的干香菇，想来是从余大河那处拿来的。
家里的菌菇山货，大多数都是余家给拿的。
顾远山忍不住多喝了两口，抬眼看向余氏，眼里满是笑意。
“阿娘，这汤真好喝。”
余氏听得眉开眼笑，又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腿。
“好喝就多喝点，这鸡是托人找来的，我跟那人磨了好几天，他才肯卖，就想着给你补补身子。”
十里村大家伙家里养的都是大黄鸡，很少见这白毛乌鸡。
她听人说，这乌鸡别看皮是黑的，却补得很。
想着顾远山和顾三水外出这么久回来，定是吃不好睡不好，她这才托人去买了几只乌鸡回来，就关在后院养着。
想到这里，余氏又给坐在一旁的顾三水盛了碗汤，“当家的，你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