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想了想,继续道,“还有县令大人,你也要喊,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你可不能疏漏了。”
  顾远山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娘。”
  他去一趟县城,可不止要请孙秀才和县令大人,还得往周家走一趟,邀请小姑来吃饭。
  到时候顾春雨和顾远秋,跟着周家人一起回来便是了。
  想想自己还认识谁呢?
  顾远山手上擦脸动作一顿,仔细搜寻了一番自己认识的在县城的人。
  哦……还有威远镖局的李威,人家总归是给找了一份工作,自是要宴请的。
  还有同窗,祁云照,魏清然,孙书川……
  至于沈叶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来了?
  毕竟沈家家远,何况他也要摆秀才酒,估计是没空的。
  ……
  待顾远山整理好需要邀请的人,也到时候出发了。
  此次仍是顾三水载着他去县城。
  和以往去学堂念书没什么不一样的。
  再次走在熟悉的道路,顾远山的心情却是和以往不一样了。
  以前看着这一条路,他只担心自己不够努力,考不上功名,对不住父母。
  如今却没想到自己一举考过了府试、院试,还是廪生。
  如此,也算是给了家里一个交代了。
  他深吸一口气,却不敢因着自己考上了秀才的功名而松懈。
  毕竟秀才只是科举的门槛,也没有资格去选官,更是挣不了什么大钱,遇到个富商,都能把你踩在脚底下。
  他如今还小,自是打算往举人的目标前进的。
  不止是举人,他还想要考上进士……
  既然想要更进一步,自是不能放松自身的。
  ……
  就在顾远山胡乱思考着的时候,骡车像以往一般,在学堂门前停下。
  顾三水仍旧去寻先前停放骡车的摊主,将骡车停放好,才带着顾远山往学堂里走。
  顾三水提着两包谢礼走在顾远山身前。
  跟在他身后的顾远山今日穿着一身整洁的蓝布长衫,瞧着比先前穿的衣裳的色泽都明亮了不少。
  这是余氏特意喊顾春雨给他做的新衣裳,特意让今日穿上的。
  顾远山个头虽然不高,但白白嫩嫩的,这身衣裳倒是也衬得他眉眼清秀。
  ……
  今日是顾远山考上秀才后第一次登门谢师,余氏和顾三水特意备了厚礼。
  一沓从府城带回来的上等宣纸,一支花了一两银子的狼毫笔。
  除了这两样是顾三水从府城带回来的外,余氏还给准备了二两银子和几盒点心。
  她用红布将碎银子包得整整齐齐,足以看出对孙秀才的尊敬。
  ……
  如今正是早上九点多,太阳刚出来,天气还没有中午热。
  孙伯靠在躺椅上假寐,手里的蒲扇轻轻晃动着。
  就在他哼着小曲悠闲之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
  “孙伯——”
  睁眼一看,只瞧见学堂里刚考上秀才的顾远山,正站在他面前,笑着望着他。
  “孙伯?”
  顾远山继续喊了声。
  孙伯的瞌睡顿时消失不见,连忙站起身来,看着提着许多东西的顾三水,又看了看如往日没什么不一样的顾远山,他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远山?你回来了?”
  其实他是知道顾远山回来了的。
  昨晚沈叶初带着沈舅舅就是在学堂留宿的。
  他自然就知晓两家人是一起回来的了。
  不过此时见了面,他如此打招呼也是没错的,甚至更显亲厚。
  ……
  “孙伯,我昨日晚上回来的,看时间太晚了就没来打搅,这不,早上我阿爹阿娘就赶紧喊我来瞧瞧夫子。”
  顾远山笑着说道。
  孙伯笑眯眯地看着顾远山,听到他的话,又朝站在顾远山身旁的顾三水看去。
  他微微点头,就招呼道:“顾老爷也来了?快快请进,老爷正在书房,昨晚还念叨你呢。”
  顾三水提着谢师礼,正笑呵呵地站着,没敢说话。
  但听到孙伯喊他顾老爷,他算是通体都舒畅了。
  乖乖,他也是顾老爷了!
  ……
  顾远山不知道顾三水心里的激动,拿了两盒糕点就递了过去。
  “孙伯,我阿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绿豆糕,是云福楼家的。知道你爱吃,特意喊我记得带来。”
  其实这糕点是顾四水和王氏买来讨好顾远山的。
  若是平时,即使他们想吃云福楼家的糕点,也是舍不得花钱买礼盒装的,就称个散装的就不错了。
  可谁让顾远山如今已是秀才了呢?
  这秀才要吃的糕点,自是要精致一些的。
  两夫妻这才忍痛买了几盒回来。
  昨夜也是连夜就给顾远山收拾出来了的。
  余氏看到那绿豆糕,想起顾远山说过学堂的孙伯喜欢,便特意留了出来。
  这一早上,便连带着谢师礼一同拿过来了。
  ……
  果然,本就高兴的孙伯看到那两盒包装精致的糕点,笑得更开心了。
  “远山你这孩子,来都来了,怎么还给我这个老头带这些玩意儿,你读书费钱,往后不必给我带这玩意儿了,那钱留着好好念书多好!”
  “怎么会呢孙伯,这花不了多少钱,您就安心吃,下次回来再给你带芙蓉糕。”顾远山笑着道。
  听到这话,孙伯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他看了看站着的两人,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招呼人进去呢,连忙笑着道:“瞧我,看见你太高兴了,都忘记咱们站着了。”
  说着,他抬头瞧了瞧日头,躬身朝两人道,“快进来,我带你们去找老爷。”
  说着,便带着两人往里走。
  顾三水连忙跟上。
  他其实也没进来过这学堂几次,此时仍是觉得很是新奇。
  不过此时,他早没了第一次进来的忐忑和小心翼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张望。
  毕竟,如今他已是“顾老爷”,看这些花花草草的,都是光明正大的瞧,别人也不敢说什么了。
  毕竟,地位高的人,做什么在别人眼里都是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他身板都不由挺直了些。
  ……
  三人越过几个仍在晨读的课室,往书房方向走。
  当走到甲班的时候,瞧见许久未见的祁云照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桌上的毛笔。
  祁云照自是也瞧见三人了。
  他连忙使劲挥了挥手,不敢出声喊人。
  毕竟此时他们算是在上课的,是不许大声喧哗的。
  若是被孙秀才抓到,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顾远山自是也瞧见他了,连忙笑着也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