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生听了顾远山的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来。
他拍了拍顾远山的手背，感慨道：“你这孩子，还记得这些。我就是觉得你有天赋，适合念书，不想让你埋没了。”
他顿了顿，想到以后，继续叮嘱，“往后去了府学，可得好好学，多学些真本事。等将来学成回来，也在私塾的学堂上两节课，给村里的小豆丁们瞧瞧，让他们也知道，好好读书，能有大出息！”
顾远山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应道：“大爷爷放心，远山定不辜负您的期望！等我从府学回来，一定常来学堂给孩子们讲课！”
无论顾远山这话是真是假，顾海生听了都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只要顾远山没有忘本，仍记挂着家里，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
顾云生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小山子这一路走来，确实是离不开大哥的支持。
他这个当爷爷的，实在没有那么高的远见，差点就耽搁了家里的好苗子。
想到这里，他更是打定了主意，日后的孙儿无论什么情况，都要送去启蒙。
能读的就读，不能读的启蒙出来也有机会去外面瞧瞧。
想到顾远山给顾远诚和顾远江寻来的活儿计，顾云生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老了，没几年好活的了，家里的儿子没什么能改变的了，但孙子还小，还能闯一闯。
即使没有好出路，识得几个字，日后也不怕小山子不拉拔他的兄弟们。
……
顾远山陪着顾海生聊了许久，一直聊到晌午，才告辞离去。
要说为何不留在这里吃饭？
林氏不在家，顾海生不会做饭，都要靠着陈石给弄饭吃。
既然是陈石弄的，自然是没多好吃的。
想到这里，顾云生脚步一顿，便朝顾远山叮嘱道：“小山子，回去同你阿娘说，往后做晚饭，记得给你大爷爷留一份。”
至于早饭，家里也都是清粥白菜，没什么好留的。
想来简单的白粥什么的，顾海生也是能搞定的。
听到顾云生的叮嘱，顾远山自是点头。
……
回到家天还早，余氏他们早已忙碌起来。
修整院子的顾大水。
擦桌椅板凳的小李氏和王氏。
吩咐顾三水清点第二日酒席要用的瓜果蔬菜、家禽猪肉的余氏。
顾远诚和顾远江两人则帮着顾远冬在院子外面弄了个土灶。
这土灶是专门给明日酒席炒菜用的，也算是家家户户办酒席都要起的。
毕竟人多，都挤到灶房也站不下。
这摆在外面，等吃完了饭，还能敲了不占地方。
……
另一头的顾四水则在顾夏至的要求下，正给后院修道木门。
酒席的孩童多，怕孩子不懂事去了后院，把家里的兔子都霍霍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去年顾远冬成亲，家里养的好好的兔子就被弄死了好几只。
过后顾夏至总说要修，可都总是说说，没有动手的机会。
如今正好，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忙，终于把后院的隔离门给修出来了。
……
看着大家都为着明日的秀才酒忙着。
顾远山左右看看，想要帮忙。
却被李氏给拦了下来。
“小山子，明日你是主角，今日就好好歇歇，回屋看书去。这里放着给你阿爹他们弄就好了。”
“是嘞！小山子你回屋看书，不用管我们。”余氏笑呵呵回头叮嘱道。
“小山子，你就听你娘的，你来也帮不上忙，还得碍手碍脚呢。”帮着提水去糊泥巴的顾远诚笑着打趣道。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
顾四水一脚朝他屁股踹来，“小山子那是读书的料，自是和咱们这些一辈子干粗活的人不一样。”
顾远诚低下头，表示认错。
等顾四水回头继续装门的空隙，他又抬起头，冲顾四水的背影龇牙咧嘴起来。
这模样，把李氏逗得直乐呵。
……
见自己实在是插不上手，或是被人嫌弃，顾远山摸了摸鼻子，只好回屋了。
坐在书桌前，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事干，只好弯腰将自己先前收起来的书都拿出来，翻看着。
不知不觉间，外头已是黄昏时分。
等闻到阵阵饭菜的香气，顾远山才从书中抬起头来。
此时，他的肚子也适时“咕咕”叫唤起来。
他只好放下书，朝外间走去。
外面早已收拾妥当，要办酒席的蔬菜瓜果都用箩筐装好，放在墙角，上面用防水的布给盖着。
家里的桌椅板凳也都晾干，正整齐地摆放在屋檐下的角落里。
循着声响，顾远山朝着不断冒着炊烟的灶房走去。
……
灶房内，阵阵肉香中夹杂着余氏吩咐王氏和小李氏的声音。
“这个端进去。”
“欸！”王氏谄媚应道。
“小晴，这个看着火候，我去喊小山子出来吃饭。”
“好的，二婶，你去吧。”小李氏认真答道。
余氏交代好一切，放心出门，就瞧见顾远山傻愣愣站在院子中央。
她立马喜笑颜开。
“小山子，你出来了？是不是饿了？饭已经好了，你进屋陪你阿爷、阿奶坐着，阿娘这就去张罗开饭！”
说完，不等顾远山出声，她转头又钻进了灶房。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喜悦。
……
顾远山哑然失笑，倒是转身朝堂屋走去。
那里，顾云生、李氏，顾大水、顾三水几人早已坐好，似乎在闲聊着什么，瞧着个个都眉开眼笑的。
“小山子，你来了？快来坐。”
李氏朝他招了招手。
顾远山乖乖走过去，轻轻唤了声儿“阿奶”。
转过头，又朝顾云生、顾三水、顾三水和顾四水都喊了声儿。
有了顾远山的加入，几人聊得更是热火朝天。
多是打听着府城的稀奇事儿。
虽然这些事儿他们这两日已经听顾远山和顾三水说过好几遍了，但仍是听不够。
此时也只盼着多听一些，明日好和来家里吃饭的人显摆。
这十里八乡的人，都是平头百姓，有几个去过府城的？
怕是府城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他们顾家自然也是没有人去过府城的，但光是听着顾远山和顾三水形容，就能想象得到府城的繁荣了。
在几人叽叽喳喳声中，顾家今日也开始了丰盛的晚饭。
……
酒足饭饱，顾远山被余氏赶着去洗了热水澡。
在里面余氏还给放了几种不知名的草叶。
据说是驱邪，祈福的。
除此之外，余氏还叮嘱，说明日就是他的秀才酒，好好泡个澡，早些睡。
顾远山自是没有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