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河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余宗铁了心要给人做上门女婿。
如此,便也不管了。
余大河本来对子嗣传承这些都没这样看重,若不是余老太太伤心,他是一句都不想说的,甚至想第二日就把儿子打包送去陈氏女家里。
可……为着老太太的心情着想,他还是装模做样地将余宗给打得下不来床了。
虽然是下不来床,但他本就是打猎的好手,自是知道自己打的都是皮外伤,余宗在床上躺两日就好了的。
这样做,不过是给老太太出气罢了。
最后,自然也是心疼孙子的余老太太先妥协了。
她还反过来劝余大河,“阿宗喜欢人家姑娘是好事,咱们家里还有阿光,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便不要打他了。”
老太太的话一出口,躺在床上哀嚎的余宗立马就下床去寻那陈氏女了……
接下来,便是找媒人去陈家说和……
陈氏那边本来就愁上门女婿找不到什么好的,如今有一打猎好手、长相周正的小伙子上门,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甚至还放宽了条件,只说给陈家生个冠陈姓的娃娃,这上门女婿便算是任务完成了。
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
除了余宗的事儿,余小花这两年过得也很是滋润。
前两年她不仅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余大河还给拿钱给她和丈夫陈川在县城安家了。
虽然那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屋子,但余小花也算是变成城里人了。
所以,她今日才没同余大河一起过来。
……
听了余大河的解释,顾远山笑着点点头,正准备引着两人进屋呢,就瞧见院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
不是余光又是谁?
几年过去,余光和往日带着顾夏至去玩弹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他像极了余大河,却比父亲瘦了些。
此时,他带着妻子陈氏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些小伙子的腼腆。
见了顾远山,他挠着头,笑了笑,“小山子,恭喜你考上秀才了。”
陈氏也跟着道贺,她手里还牵着个小娃娃,是余小花的儿子。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顾远山的秀才帽。
那模样,像极了余小花,也像极了余氏。
……
余大河瞥了一眼那奶娃娃,询问道:“你们遇着小花了?”
说完,周氏便去将那小娃娃给牵了过来。
“乖乖,你阿娘呢?”
小娃娃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指着后面道:“阿娘跟阿爹在外面放牛车。”
余光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解释:“方才我们过来半路就遇到大姐了,他们就将我们俩捎上了。”
他媳妇跟在他身旁,没说话,只温婉地笑着。
瞧着十分羞涩的模样。
……
余光话音刚落,余小花和陈川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陈川穿着件半旧的绸缎褂子,手里提着个油纸包,看着比村里大部分人都体面一些。
余小花的脸愈发圆润了,可能是因着在城里住,不用干农活,她更白了,甚至是白得发光。
笑起来比几年前更温柔了许多。
想来是日子过得不错。
她先是喊了余大河和周氏,还有顾三水一声儿,接着,才看向顾远山。
“哎呀,小山子都长这样大了?这身上的是秀才服?瞧着就精神!”也像个余家人!
她这话可不是说笑的。
余家人都人高马大的,男的一晒就黑,女眷却是天生白嫩。
余小花白白胖胖,像极了余氏。
余氏生的二女一子,顾夏至是哪里都和她不像的。
而模样最好的顾春雨,除了皮肤白、晒不黑像了余氏,其余的,倒是半点挨不着边的。
余家男人都长得坚毅,女子都是和蔼可亲的的模样,没有顾春雨那样弱柳扶盈的身姿。
只顾远山,像极了余氏,整个白白胖胖。
不过,幸好他五官像了顾家人,比余小花和余氏精致了些。
当然,就算再精致的五官,出现在一张圆润的大脸盘子上,也见不得多好看,只能说句憨厚老实罢了。
即使他每日都坚持锻炼,身子练得壮了一些,脸颊的肉却是没变的。
……
面对余小花的打趣,顾远自是抿唇一笑。
“大表姐,表姐夫,快进屋吧。”
“好好好!”余小花走到周氏跟前,将怀里的小家伙一把抱了起来,朝顾远山走去。
她抱着儿子,朝顾远山笑着说道:“小山子,我和你表姐夫前几日在城里听说你中了秀才,可高兴了。”
顾远山腼腆笑了笑,没接话。
她又摇了摇怀里的儿子,好笑问道:“崽崽,你喜欢小舅舅吗?”
小豆丁咬着手指,眨巴着眼睛,“喜欢!”
话音刚落,便伸出双手,要顾远山抱。
顾远山愣住,看着面前求抱的小娃娃,犹豫着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
“舅舅不会抱,怕摔着你,你阿娘抱便好。”
说完,便见那白嫩的小娃娃瘪起嘴,像是要哭了一般。
顾远山连忙在兜里摸了两下,找出一把糖来,一股脑塞到小家伙手里,“来,吃糖。”
见到了糖,小娃娃终于不哭了,“嘿嘿”笑着,就流起了口水。
见到这一幕,顾远山刚提起的心,也松了下来。
此时,他不由有些庆幸,昨晚余氏给他的衣裳兜里都放了一把喜糖,说是压口袋用的,喜气。
一把糖也不重,他便听余氏的,带上了。
谁知,这一把糖却是帮了大忙了。
他从未带过小孩儿,自己也是顾家最小的一个。
见着那小豆丁要哭,天知道,他方才慌急了。
……
余小花看着怀里扯着糖衣的儿子,无奈掏出一张帕子。
随手一抹,将小豆丁嘴边流出的口水都擦了个干净。
接着又是三下五除二,将一颗糖剥了,塞到小娃娃嘴里。
余氏不知何时出来了,她看着余小花怀里的娃娃,眼神温柔。
“这娃娃像极了你小舅舅小时候。”
听了余氏的话,顾远山微微瞪圆了双目。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很重视形象,怎么可能会流口水要糖吃?
奈何这时候一旁的顾三水也感慨道:“确实和小山子一模一样。”
“哎——”
余氏叹了口气,“一转眼,那么多年都过去了。”
顾远山强撑着嘴角的微笑,朝几人催促道:“阿爹,阿娘,咱们带舅舅他们进屋先吧。”
再说下去,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要被拿出来回忆了。
他今日是“秀才老爷“,可不想让别人回忆他尿床的“光辉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