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你下午还要去会同窗,没精神怎么行?正好趁着休息休息,起来再整理一番,不能失了读书人的气度。客房我早就收拾好了,暖炉也烧着,快去躺着歇会儿。”
这都是方才她悄悄喊周红花去收拾的。
顾远山是娘家侄儿,更是新中的秀才,来家里,自是得好好照顾着。
……
顾三水也帮腔道:“你小姑说得对,快去休息,买东西的事我和你小姑去办就好。”
他出门前余氏也跟他说了,让他早早准备好上门礼,特别是去县丞家,规矩多,自是不能用寻常的物件。
顾小水住在县里,又是开门做生意的,定是比他们懂这方面的忌讳。
他们过来,得仔细询问顾小水,再去买。
如今顾小水主动提出此事,顾三水自是立马应承。
……
面对强硬的两人,顾远山只好应下。
他跟着周红花便往客房走。
周家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软榻,旁边的炭盆燃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他卸下身上的棉袍,躺在软榻上,连日来的奔波确实有些疲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梦里都是府学的读书声与家里的欢声笑语。
……
另一边。
顾小水换了件厚实的棉袍,便拉着顾三水往街上走去。
“春雨嫁的是县丞大人,虽不算顶大的官,但在咱们云梦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礼物既要有分量,又不能显得刻意讨好。”
顾小水一边走一边盘算,“县丞大人是读书人出身,不如选一套精致的笔墨纸砚,既实用又雅致,最合他的心意;县丞夫人性子强势,咱便给她挑一匹上等的云锦,虽然贵一些,却不容易出错……。”
顾三水连连点头:“都听你的,你在城里见多识广,比我懂这些。”
……
两人先去了城里最有名的墨香书肆。
张掌柜的见是顾小水来了,连忙热情招呼。
顾小水精挑细选,选中了一方温润细腻的端砚。
砚台刻着浅淡的竹纹,雅致大方。
又挑了两支狼毫毛笔、一锭松烟墨,还有一刀上等的宣纸……
打包成一个精致的礼盒。
接着,他们又去了绸缎庄。
顾小水一眼就看中了一匹水绿色的云锦。
料子光滑柔软,花色清雅,最是不会出错。
再去胭脂铺,选了一盒海棠膏、一盒玫瑰胭脂,都是给顾春雨备着的。
这些,可都是府城运来的上等货。
若是从前的顾春雨,自是不会给她买这样好的胭脂用品。
可如今她都算是官家少夫人了,自是不能用穷酸物件。
他们娘家人,更是得给力,给她撑腰才行。
不然,即使夫家看重她,府邸的下人都难免背后说不好的话。
女子的脸面,不止是夫家给的,娘家兄弟也得给她挣。
……
给顾夏至的礼物则更显家常些。
顾小水选了一匹结实耐用的素色棉布,适合做衣裳。
又买了两盒甜糯的桂花酥、一坛上好的米酒,都是她从前在家时爱吃的。
“夏至嫁的是寻常人家,讲究实在,这些东西既贴心又实用,定是不会出错。”顾小水笑着说。
顾春雨那边的礼花费了三两银子,而顾夏至的才花了不到一两银子,
想着顾夏至性子不服软,顾小水又对着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顾三水叮嘱道:“二哥,你和二嫂也别偏心,害了她们姐妹情分。虽说春雨嫁得好,礼就要准备多一些,但顾夏至这丫头心里门清,你们买的礼没花到春雨那边的一半,这差的一半就当给她的体己钱,让她好好收着。”
顾三水自是没有不应的。
这事儿来之前家里就商量过了。
余氏虽然不乐意一碗水端平,但奈何顾云生吩咐要将顾夏至那一份补上,他们夫妻二人自是给顾夏至的体己红封中多放了二两银子。
为着这个,余氏还念叨了一晚上,只说着女儿嫁给县丞家也不是好事,光是买上门礼就得花一家子半年的开销,更别说另一个女儿也得一碗水端平!
……
余氏偏心顾远山,奈何女儿太有出息,嫁上了官家,这家中就得给她掏钱了。
顾三水虽然也觉得儿子更为重要,但他却没认为不用给女儿付出。
他看重顾远山,也只是因为他得有一个“儿子”。
现在,看着满满当当的礼物,顾三水心中十分满意,连连向顾小水道谢。
“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这些礼物既体面又合心意,辛苦你了。”
“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顾小水摆摆手,“咱们再去买些水果糕点,明日登门,总不能空着手。”
两人又转了几家铺子,买了些新鲜的橘子、苹果,还有一碟精致的梅花酥……
等手上再也拿不下了,才提着沉甸甸的礼物往周府走去。
……
等两人回到周府时,顾远山早就出门了。
还未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给祁云照等人说过归期,正好约着今日去赴约。
……
顾远山按约定的时辰出门。
循着记忆中的路往县城东头的茶馆走去。
刚推开茶馆二楼的雅间门,便被里面的喧闹声裹了进去。
祁云照、魏清然、孙书川、吴修四人正围坐在一起,见他进来,都齐齐起身招呼。
“远山!可算见着你了!”
祁云照率先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笑意,“半年没见,你变化可真大,瞧着愈发沉稳了,一身书卷气,妥妥的读书人模样。”
孙书川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眉宇间都透着股沉稳劲儿,不愧是府学出来的才子。”
……
顾远山笑着拱手,一一回应:“各位安好,我也惦记着你们,今日能聚在一起,实在欢喜。”
他在空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唯独没看到沈叶初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闲聊间,他瞥见魏清然的脸色似乎比从前苍白了几分,便关切地问:“清然兄,先前听闻你不慎受伤,如今身子可大安了?”
魏清然淡淡笑道:“多谢远山挂念,早就好了,不过是些皮外伤,养些时日便无碍了。倒是你,在府学定然吃了不少苦,才能有这般长进。”
顾远山摇摇头,转而问道:“对了,怎么没见叶初兄?他过年不打算归家吗?”
这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顿时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