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听到这话,也对自己近些日子以来的进步成果很是高兴。
  不过,他倒是没有骄傲自满,反而拱手道:”我这次考得如此好,也多得你平日里照顾。”
  虽然沈知言在学业上不能帮助他。
  但是每次沈知言外出,都会给他们带回来外面的热门的诗集,或是朝廷传下来的时政……
  这可省了顾远山不少功夫。
  他心中,自是记挂着沈知言对自己的照顾。
  ……
  “好说好说!”
  沈知言笑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年纪小小便孤身一人在府学念书,平日里又极为自律,如今瞧你有这般收获,我这心里也是十分欢喜。”
  见状,顾远山正要再次道谢,便瞧见张安生和李砚走了过来。
  李砚笑着拱手。
  “远山,恭喜!此次你策论写得极好,我都自愧不如。”
  张安生也一脸喜意地看着顾远山,拱手道:“远山,恭喜。”
  顾远山连忙回礼:“二位过奖了,我也是侥幸,往后还要向你们多多请教。”
  见状,李砚笑容有些复杂,他秉持着学子的体面,拱手向顾远山讨教。
  “远山,我素来知晓你勤勉,只是不知你近来有何学习秘籍,竟能进步如此之快?”
  顾远山连忙回礼,脸上带着几分谦逊的笑意,语气诚恳:“李砚兄过誉了,我哪里有什么秘籍,不过是如常背书、写策论罢了。”
  他哪有什么秘籍,自己的策论是如何一点一点进步的,如今他也是摸不清楚。
  想来是离不开沈叶初的督促和许夫子的教导,再加上那些珍藏的孤本吧……
  ……
  见李砚似乎不相信,顾远山只好继续解释。
  “许是此次考题恰好合了我的胃口,才侥幸考得好些,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他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暗自紧张。
  指尖悄悄攥了攥衣摆,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此次能考过李砚,实属不易。
  自己往后定要更加用功,牢牢守住这个名次。
  毕竟,唯有稳居前二,将来参加乡试时,才有更大的筹码。
  ……
  李砚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神色愈发黯淡,只觉得备受打击。
  他与顾远山、张安生素来是府学里的佼佼者。
  三人学业水平相差无几。
  往日小考,顾远山即便出色,也多是排在他与张安生之下,或是偶尔并列,从未有过这般越过他的情况。
  从前他是院试的案首,是夫子眼中最有希望的学子……
  可如今,先是张安生屡次与他不相上下,眼下竟连顾远山也赶超了他。
  李砚只觉得自己心头的落差像一块石头压着,闷得发慌。
  为了避免失态,他勉强笑了笑,对几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望着案头的经卷,他只觉得前路忽然有些渺茫。
  ……
  一旁的张安生见李砚离去,他倒没有什么反应。
  他本就是独行侠,平日里多是与李砚一同走,不过是二人都不爱凑热闹罢了。
  如今,看着将李砚比下去的顾远山,他只觉得自己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张安生本就不是甘于落后之人。
  先前刚进府学时,为了将李砚这个院试案首比下去,他便费了不少力气。
  如今不过是短短一年时间,本稳定在二人之下的顾远山却异军突起。
  不仅将李砚比了下去,排名更是直逼自己。
  要知道,这次小考算是比较难的,顾远山能考过李砚,就连分数也与自己相差无几。
  这让他瞬间有了危机感。
  所有人都清楚顾远山的勤勉。
  但从前他从未将其放在眼中,从始至终,李砚才是他的对手。
  可这在他眼中天赋不算顶尖,岁数也小的同窗,却是追赶了上来。
  若是自己再懈怠下去,下次便可能被远远落下……
  想到这里,张安生便十分迫切起来。
  ……
  顾远山也不知道张安生脑补了什么,只见他脸色一变,便匆匆告辞了。
  顾远山摸不着头脑,便也不纠结。
  他照常回讲堂,准备继续完成自己的课业。
  虽然此次小考成绩不错,但他却是万万不敢松懈。
  一次小考算不得什么,未来的科举才是真正的卧虎藏龙。
  谁又能知道,在一个省城内,还有多少个张安生呢?
  自己还是得努力才行!
  只要不是头名,就要往头名努力!
  ……
  此次小考的风波逐渐平息。
  但西院三舍的几人却是心思各异。
  李砚闷头翻着书,笔尖划过纸页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他往日的从容不见,多了几分焦躁。
  张安生则搬了张凳子坐在窗边,捧着《四书章句集注》大声诵读。
  他声音比往日更响,背得也愈发刻苦,连平日里偶尔的歇息都省了。
  顾远山埋首策论,一字一句打磨措辞,不敢有半分松懈。
  往日里还算和睦的竞争氛围,因这一次小考的名次变动,悄然变得激烈起来。
  府学的书舍里,油灯亮得更早,灭得更晚。
  三人各怀心事,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拼尽全力地往前赶。
  谁都不想落后,谁都想在这条艰难的科举路上,拼出一条路来。
  ……
  小考过后,除了书舍的竞争关系愈发紧张后,素来对顾远山严苛的许夫子,竟在课堂上特意提起了顾远山。
  “此次小考,顾远山进步最为显著,尤其是策论,立意新颖,论据扎实,可见近日下了苦功。尔等都要向他学习,莫要懈怠。”
  话落,他便有意无意地朝坐在头位的李砚看去。
  “还有退步了的学子,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此次为何退步了……”
  “是!”
  众人齐齐应声。
  见此,许夫子才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
  对于许夫子的夸赞,若是说李砚觉得羞愧,顾远山则是有些受宠若惊。
  从前顾远山去问问题,许夫子虽不至于不答,却总带着几分不耐,看他的眼神也多有挑剔。
  如今态度却截然相反。
  自从小考结束后,顾远山照常捧着书本去请教。
  许夫子再不复从前的苛刻,无论他在做什么,见顾远山过来,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耐心细致地为他讲解。
  偶尔还会主动提点他几句治学的门道,再也没有了往日“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