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被无声地传递下去。
一道冰冷的指令,穿越红土大陆的阻隔,飞向混乱的水之都,也飞向了罗兹瓦德圣的宫殿。
罗兹瓦德圣接到五老星直接下达的命令时,正懒洋洋地享受着美丽女奴的按摩。
他先是惊愕,随即是极度的不满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什么?让我的管家去七水之都?”
“帮CP0干活?”
“开什么玩笑。约翰走了,谁来打理我的宫殿?”
“谁来安排我的宴会?”
“那些该死的奴隶谁管?”
他肥胖的身体在软椅里愤怒地扭动,唾沫星子喷在泡泡头罩内侧。
“大人,息怒。”
约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的毫无无波澜:
“这是五老星大人的直接命令。”
能为你分忧,为世界政府效力,是我的荣光。
“圣地的事务,小人已提前做好了详尽的安排预案,确保在离开期间,一切都能按照主人最舒适的习惯运转。”
“奴隶总管已得到明确指示,若有任何差池,直接杀了他。”
罗兹瓦德圣的怒气被“五老星命令”和约翰滴水不漏的安排堵了回去,他悻悻地哼了一声,嘟囔道:
“哼!算你识相,快去快回,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或者没办好五老星交代的差事,让老子丢了面子,回来有你好看的!”
“是,小人定当竭尽全力。”约翰深深鞠躬。
当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罗兹瓦德圣那因暴怒而涨红的肥硕脖颈,眼神平静得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保质期。
他转身,走向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旅行箱。
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套备用的管家服,以及一些零碎的日常用品。
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特殊工具。
他,约翰·李贝特,将以一个“聪明点的普通人”身份,踏入那片混乱的水域。
……
七水之都,
卡雷拉公司一号船坞附近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劣质烟草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
灯光昏暗,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
墙壁上挂着七水之都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目标位置和监控点。
代号“白鹫”的CP0成员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标志性的白色西装和披风,脸上覆盖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纯白面具,
身形挺拔,气息内敛,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
但那股属于顶级强者的冰冷压迫感,依旧让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是,我明白了!”
他挂断与圣地加密电话虫的通讯。
他转过身,纯白的面具对着安静站在门口阴影中的约翰·李贝特。
约翰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管家服,旅行箱放在脚边,姿态谦恭,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面对上级时应有的恭敬表情。
“约翰·李贝特?” “白鹫”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冰冷质感,听不出任何情绪:
“圣地来的‘智囊’?”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被感知的嘲讽。
“是的,长官。”
“奉五老星大人及罗兹瓦德圣大人之命,前来协助长官处理七水之都事务。”约翰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纯白的面具微微转动,似乎在上下打量着约翰。
目光带着审视和评估,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漠视。
一个普通人?
没有一丝一毫的霸气波动?
没有经过任何体术训练的痕迹?
肌肉松弛,心跳平稳却毫无力量感。
在他的感知里,约翰的存在感微弱得像墙角的一粒灰尘。
这种存在,在强者如云、危机四伏的七水之都,连炮灰都算不上。
“协助?” cp0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
“你能做什么?”
“用你的‘智慧’去感化冰山交出图纸?”
“还是用你的‘管家礼仪’去说服妮可·罗宾束手就擒?”
“或是靠你的外貌去跟四皇抢夺“美食机器”?”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如同冰冷的潮水涌向约翰:
“五老星大人有令:我们此行任务优先级最高目标为冥王设计图纸,其次为恶魔之子妮可·罗宾,最后是目标‘美食机器’。”
“任何阻碍,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纯白面具上那道淡金色的鸟喙纹路似乎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冷酷:
“至于你,约翰·李贝特。你的身份,不过是五老星大人一时兴起丢过来的一个‘测试品’。”
“你的‘智慧’,在这个力量决定一切的世界,一文不值。”
“你的作用,仅限于提供一些无用的信息,或者,在必要时,充当一个吸引火力的诱饵。”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将约翰剖开:
“跟紧我,保持安静。如果你表现出任何一点愚蠢、拖沓,或者让我觉得你毫无价值……”
说着,cp0的声音骤然停顿,回头,一股实质性的、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约翰,让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冻结。
“……我会亲手了断你。干净利落。”电最后的判决,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被称呼为‘天龙人之下’的。这称号本身,就是对你的僭越和这个世界的讽刺。记住你的位置,你……只是一个奴隶。”
冰冷的杀意如同针尖,刺在约翰的皮肤上。
似乎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约翰站在原地,承受着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杀意锁定。
他的身体没有一丝颤抖,呼吸的节奏甚至都没有改变。
脸上那副恭敬的表情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只有在他低垂的眼帘深处,那片冰封的湖面之下,一丝极淡、极幽微的涟漪荡开。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兴味。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白鹫”那纯白面具后冰冷的视线。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形成一个标准而谦卑的、属于管家的微笑:
“是,长官。约翰·李贝特,明白。”
他的声音平稳依旧,如同在回应主人关于晚餐的安排:
“我……会谨记自己的位置,竭尽所能,不成为长官的……负担。”
他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在弯腰的瞬间,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语在心底滑过,带着一丝非人的冰冷兴味:
“力量……决定一切?呵……人类啊,总是如此执着于表象的强弱。”
他嘴角那谦卑的微笑,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沾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渊般的色泽。
“至于这张‘蛛网’……”约翰的心念无声流淌:
“是飞蛾自投罗网,还是蜘蛛静待猎物?很快,您就会亲身体验了,尊敬的……长官。”
他拎起脚边那个不起眼的旅行箱,安静地站到“白鹫”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一个最沉默、最顺从的影子,融入了安全屋更深的黑暗里。
水之都混乱的序章,才刚刚拉开帷幕。而阴影中的猎手,已然就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