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艾斯早早起来，把抱着他睡觉的路飞推开。
当走进露玖的药草园时，看见她正踮脚去够假山上的特殊草药。
作为这里的医生，有时候免费为人治病，所以就算暴雨过来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雨水将金发黏在她苍白的脸上，那抹倔强的身影与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叠起来
——在爷爷卡普零星的描述里，母亲正是这样冒着被海军和cp发现的风险，为腹中的他采集保命的药材。
"别过来！"露玖的警告被雷声吞没。
艾斯已经抓住她的手腕，上面崩落的碎石擦过他脸颊，在皮肤上划出伤口，他连自己是火焰果实能力者都忘了，
当混夹着雨水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忽然笑起来：
“这种程度的危险……”
后半句“可比不上你为我承受的万分之一”消散在风雨里。
露玖去拿医药箱为他包扎伤口，手指格外轻柔。
艾斯凝视着她颤动的睫毛，突然发现她左肩有道新鲜的擦伤：“为什么拼命为陌生人看病？”
露玖将药膏涂在他渗血的额角，答非所问：
“如果我将来有孩子，希望他像你一样勇敢。”
艾斯打翻了整个药箱。瓷瓶碎裂的声响中，他听见自己用变调的声音说：
“勇敢的人……往往死得很快。”
当林海几人起床时，艾斯正发挥着果实能力帮着露玖一起煎药，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突然将什么东西塞进艾斯的衣兜。
温热的饭团裹着海苔，边缘焦脆的煎肉正是他最喜欢的火候。
“年轻人都这么不爱吃早饭的吗？”她眨眨眼，发梢沾着露珠。
“你们也醒了？我也给你们准备了饭团，放到桌子的上面。”
“哦～去晚的没有！”路飞大笑着，兴奋的跑去。
“这个家伙！”
索隆无奈的说道，与众人一起道谢后紧跟其后。
“真有活力啊！”露玖看着路飞的背影。
“嗯，他可是我的殴多多撒！”
当艾斯第三次偷偷把重物换到自己这边时，露玖忽然按住他的手背。
血脉相连的震颤让两人同时僵住，海鸥的鸣叫声掠过桅杆，艾斯看见她在上面放的悬赏令
——他拼命压抑着泪意，脸上的轮廓与悬赏令中罗杰的笑脸“意外”的重叠。
时光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林海他们吃完早饭就硬拖着路飞去镇里，把时间留给他们母子俩。
暴雨在第三日清晨停歇。
艾斯发现又一次摆放在床头的两套衣服裤子，无奈的把缠绕抱着他睡觉的路飞再次推开。
下楼后发现露玖正哼着歌在烤炉前翻转烤鱼，清晨的阳光为她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艾斯假装随意地问起：“将来想要几个孩子”，露玖撒盐的手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一个就够了。"她将烤得焦脆的鱼皮拨到艾斯碗里：
“最好要像你这样，吃我做的饭菜眼睛会发亮的孩子。”
艾斯几乎捏碎陶碗，默默无语！
离别的预感在日落时分袭来。
罗宾从外面快步的来到几人身边，轻声说道：“有海军登陆这里了！”
顿了顿，看了看艾斯和路飞：
“是卡普带的队。”
“爷……爷爷？”路飞崩溃的捂着脑袋。
“这还真是穷追不舍啊！”林海也不由感慨。
“该说再见了呢。”艾斯感觉有温暖的手指梳理自己汗湿的鬓发。
艾斯终于崩溃地跪倒在地，二十年来在胸腔里腐烂的质问变成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想要生下孩子？”
“因为想让我的孩子看见黎明，在这个世界自由的活下去啊。”
艾斯猛然抬头，在她含泪的微笑里看清了一切。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
露玖她将靛蓝色发带系在他手腕，海浪图案里藏着金线绣的“D”：“带着上这个吧，这几天做的。”
将几人送到海岸边，路飞等人在船上等着艾斯和露玖做最后的告别。
“晚上的大海比较冷，多穿一点。”
艾斯看着海面倒影中愈发模糊的自己，拿起露玖送的斗篷。“我要走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路飞还在等我……”
月光照亮码头时，艾斯的膝盖开始透明。
露玖突然上前用力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按进骨血。“记得要按时吃饭。”
她的泪水浸透艾斯肩头的布料，
“受伤了不许瞒着；还有睡前别喝凉的，做事记得不要冲动，还有……还有好多话想……想对你说！”
泪水模糊了眼眶，艾斯只是静静的认真的听着，最后：
“记住，好好活下去！”
艾斯的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安抚着轻拍她的背，咸涩的液体流进嘴角，他终于说出了迟到二十年的那句话：
“再见了，妈妈。”
——
在不远处，
卡普正像一座雕塑一样笔直地站着，然而他的脑袋时不时地往下点，显然是在打瞌睡。
博加特在一旁大声呼喊：“卡普中将！卡普中将！”
一个泡泡从他的鼻子里冒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破裂。
“啊～”卡普猛地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睡眼惺忪地问道：
“他们已经走了吗？”
博加特看着卡普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回答：
“卡普中将，他们告别完，已经坐船离开了。”
卡普听了，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
“那就走吧，小的们，把我的孙子抓回去做海军！哈哈哈～”
博加特不禁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道：“你这样说让我感觉我们更像海贼！”
卡普带着海军走向海岸边，面对迎面而来的露玖有些尴尬的挠着头：
“哈哈哈～这几天我的孙子让你费心了！”
“不客气，”露玖干练的回应，随后担忧的说道：“还请你手下留情，卡普中将！”
“哈哈哈～那些小鬼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小！”卡普笑着说道，随后递给对方一张生命卡和电话虫：
“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
说完，带着海军上了军舰朝路飞等人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