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的黑色轿车在路上缓慢行驶。
车上，一片寂静。
苏谨言服用了陈老给的疗伤药，靠在陆铭肩上昏睡过去，脸色依旧苍白。
陆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陈老的实力深不可测，为了保他，不惜与执法总局彻底撕破脸，甚至吞噬了一名S级调查官。
这份“重视”，让他感到沉重无比，也充满了疑虑。
陈老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真的如他所说，是一种“希望”吗？
而自己体内那属于【天罚】的力量，在刚才极致危险的情况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爆发，却又被陈老那更恐怖的力量死死压制了下去。
陈老……他感知到了吗？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闭目养神的陈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小陆啊，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陆铭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陈老，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惜代价保你？”陈老睁开眼，目光深邃：“因为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有能打破这持续了数百年血腥循环的希望。”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知道你身上还有秘密，甚至可能藏着……另一种力量。不必紧张，我不会探究，也不会逼你。
“我只需要你知道，在我这里，你是安全的，也是自由的。但我希望，当有一天你足够强大，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时，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的话依然带着玄机，但比之前透露了更多。
另一种力量？他果然知道【天罚】的存在！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正确的选择？
又是指什么？
陆铭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陈老。我会的。”他郑重地说道。
陈老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到了我那好好照顾小言。最近就安心住下，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经过今晚，有些人该学会重新掂量掂量了。”
...
陈氏园林深处，一间弥漫着淡淡药香和古老书卷气的静室内。
苏谨言躺在柔软的榻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缺乏血色，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性沉睡。
陆铭坐在榻边，小心地为她掖好被角，看着那张平日里媚意横生的绝美容颜此刻却柔弱苍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今晚，苏谨言是为了保护他才伤成这样的。
“不必过于担忧。”
陈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谨言这丫头生命力顽强得很，这次伤势虽重，但未尝不是一次契机。异魔的体质往往在濒临极限后，才能爆发出更强的潜能。”
陆铭微微点头，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对力量也愈发的渴望了起来。
陈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害怕吗？”
陆铭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怕。S级调查官的力量……还有您刚才……”
他指的是陈老吞噬李玄那骇人的一幕。
陈老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掌控它的心。饥饿是我们的天性，但并非不可驾驭。我很久不曾‘进食’，并非伪善，而是在找另一种维系存在的方式，也更清醒。”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放纵欲望，只会成为力量的奴隶。而我们需要做的，是成为它的主人。哪怕……需要付出漫长的煎熬和代价。”
这番话，像是在对陆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您在我身上看到的希望，又是什么？”陆铭忍不住问道。
陈老的目光变得幽深：“因为你似乎天生就能摆脱那种源自血液深处的饥饿躁动。你的冷静，你对异化因子惊人的控制力，甚至你体内那份隐藏的力量，都指向一种可能，一种或许能真正平衡两种血脉，甚至超越它们的存在。”
他走到陆铭面前，苍老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现在就完全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我和谨言，或许还有很多人，都将赌注押在了你的未来上。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变强，不顾一切地变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你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有资格去探寻真相，去做出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陆铭和苏谨言便在陈氏园林中住了下来。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结界，外界的风风雨雨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但陆铭知道，这只是表象。
陈老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那位沉默的管家进出频繁，带来又带走各种消息。
苏谨言在三天后苏醒了过来，伤势恢复得极快。
异魔的体质也确实强悍，如陈老所言她确实因祸得福，气息反而更加凝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明显精进了一层。
特训再次开始，而教练，换成了陈老本人。
与苏谨言那种偏向实战和本能运用的教导方式不同，陈老的指导更加系统、深邃，直指力量本质。
他并不侧重于某种固定的战斗技巧，而是引导陆铭去感受、去理解、去沟通体内的每一分力量。
“异化因子并非死物，它们是活的，是你身体和意志的延伸。不要试图去强行命令它们，试着去理解它们，引导它们。”
陈老的声音总是平和而充满智慧。
在他的指导下，陆铭对异化因子的掌控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液化、气化、固化三种形态的转换愈发流畅自然。
心念一动，便可让异化因子化作最坚韧的盾、最锋利的矛、或是最缥缈的迷雾。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异化因子模拟成各种简单的武器、工具，乃至进行极其精细的能量微操，比如在不触动内部结构的情况下，隔空解开一个复杂的锁具。
这种进步速度，连陈老都时常露出惊讶和赞赏的目光。
而更让陆铭在意的是，陈老似乎有意无意地，也会点拨一些关于“能量本质”、“精神意志”方面的模糊概念，从不点破，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触动陆铭对体内【天罚】之力的感悟。
陆铭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份力量，但在陈老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又觉得自己的秘密或许早已被看穿。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他既安心又警惕。
这天，陈老将陆铭和苏谨言叫到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些零散的情报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