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凌玥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总是坐在能清晰看到讲台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她的画技精湛，尤其是对色彩和光影的把握，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笔下诞生的画面美丽却缺乏温度，如同她给人的感觉。
她不再主动找陆铭搭话，偶尔在走廊或食堂遇见，也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头，便擦肩而过。
但这种正常恰恰是最不正常的，这个凌玥不可能毫无目的的转到江城大学。
苏谨言的情报网像精密的地毯般反复梳理过凌玥的背景。
北方那所美术学院确有其人，经历完美无瑕，甚至连过去的作品风格都能衔接上。
但越是完美，苏谨言眼中的冷意就越盛。
她靠在别墅沙发上，指尖划过平板屏幕上凌玥的过往画作：“画的不错，这个凌玥倒是挺沉的住气。”
陆铭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色彩斑斓却感觉冰冷的画。
他能感觉到，凌玥在观察他。
“她在评估。”陆铭得出结论：“评估我的价值，评估我的习惯，评估……我身边的人。”他看向苏谨言：“学姐，你也是她的目标之一。”
苏谨言嗤笑一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那就让她来评估好了。正好姐姐我也缺个新玩具。”
她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看看是她先剖开你，还是我先拆了她。”
话虽如此，两人都提高了警惕。
陆铭的特训更加刻苦，他开始尝试将陈老教导的能量精细操控。
与自己体内那股【天罚】的雷霆之力进行更深入的结合，虽然依旧不敢完全释放，但掌控力在与日俱增。
苏谨言则加强了别墅和陆铭常去地方的安保，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江城地下世界的监控网络，重点搜寻任何与“净世会”相关的蛛丝马迹。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周。
这天，现代艺术鉴赏课。
教授布置了分组作业，要求以“矛盾”为主题创作一组小幅画作。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某种无形中的安排，陆铭、苏谨言和凌玥被分在了同一组。
“真是缘分啊。”苏谨言笑得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猫，亲昵地挽住陆铭的手臂，看向凌玥，“凌同学，看来我们要好好合作了。”
凌玥表情平淡，点了点头：“请多指教，苏学姐，陆同学。我对矛盾这个主题，有些想法。”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陆铭，意有所指。
小组讨论定在学校的一间画室。
傍晚时分，夕阳给画室铺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晖，空气里弥漫着亚麻籽油和颜料的气息。
苏谨言故意紧挨着陆铭坐下，姿态亲密，仿佛在宣示主权。
凌玥则独自坐在画架另一侧，拿出速写本，安静地勾勒着草图。
“我觉得，矛盾可以是光与影的交织。”
凌玥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手，指尖在夕阳的光束中划过，明暗在她指间分割：“看似对立，实则共生，缺少任何一方，世界都不完整。”
她说着，目光却看向陆铭，仿佛在阐述一个关于他的隐喻。
陆铭心中微动。
光与影，觉醒与异魔，这确实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苏谨言轻笑一声，手指勾住陆铭的下巴，迫使他转向自己：“学弟，我觉得矛盾也可以是欲望与克制哦？就像现在，姐姐我很想就在这里把你吃掉，但又不得不忍住，这种煎熬，是不是很矛盾？”
她的话语赤裸而诱惑，眼神却挑衅地瞥向凌玥。
凌玥面不改色，甚至笔都没停一下，只是在速写本上落下重重的一笔：“原始的欲望驱动本能，克制则源于理性或恐惧。但当某种存在既能极致地感受欲望，又能绝对地掌控它时，这种矛盾是否还存在？或者说，达成了新的统一？”
她的话像是在回应苏谨言，又像是在探究陆铭的状态。
陆铭感到一丝不适，凌玥的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试图精准地剖开他的表象。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认为矛盾或许无处不在，但它并非永恒。就像冰与火，看似绝对对立，但在某种极致的力量下，冰亦可燃烧，火亦可冻结。”
他指尖无意识地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电弧，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
画室内安静了一瞬。
凌玥的笔终于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认真地，长时间地凝视着陆铭，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冰亦可燃烧，火亦可冻结。”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垂下眼帘，继续作画，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陆同学对矛盾的理解很深刻。”
接下来的讨论，变得异常和谐且高效。
凌玥提出了几个极具建设性的意见，对色彩和构图的理解远超普通学生。
苏谨言也收起了挑衅，偶尔插话，眼神却在陆铭和凌玥之间来回扫视。
陆铭则扮演着一个有些想法但主要听从安排的角色，默默观察着凌玥。
他几乎可以肯定，凌玥身上那丝井然有序的混合异化因子气息，绝非偶然。
她要么是“净世会”更成功的实验体，要么……就是核心研究员之一！
小组作业结束时，窗外已是繁星满天。
“今天很愉快。”凌玥收拾好画具，礼貌性地说道：“希望下次合作也能这么顺利。”
“当然会很顺利。”
苏谨言笑吟吟地回应。
凌玥点点头，率先离开了画室。
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苏谨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个凌玥，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我刚才在她坐的凳子底下，留了点小礼物。”
陆铭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定位APP，上面有一个光点在移动。
苏谨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和兴奋的光芒：“好小子！学坏了啊！居然瞒着姐姐！”
陆铭笑了笑，拿出了一对蓝牙耳机，给了一个给苏谨言。
苏谨言接过耳机塞进了耳朵里，微弱的电流声后，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然后是打开车门发动引擎的声音。
凌玥似乎很谨慎，一路上没有任何通话或异常举动。
就在苏谨言以为今晚不会有什么收获时，耳机里传来了导航系统的语音提示：“目的地已设定——普济大药房。”
“普济大药房？”苏谨言迅速在脑中搜索，“江城有这个地方吗？”
陆铭也皱起眉，他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