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
  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与疯狂。
  “你父亲陆川是个比我还疯狂的疯子……曾经是净世会最天才的研究员,起源计划的发起者……他相信异魔与觉醒者可以共存,试图创造出不需要依靠吞噬就能进化、平衡两种力量的新人类……”
  “但他失败了……强行融合只会创造出怪物,不过他没有放弃,而是走上了一条禁忌之路。”
  “而你……并不是实验体,你是陆川和一名异魔的后代,为了让你顺利出身,你的父亲……将整个实验室的觉醒者当成了营养食物,喂给你的异魔母亲吃,你的诞生是无数位觉醒者的血肉换来的。”
  医生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带着血腥与疯狂的气息,狠狠砸入陆铭的脑海。
  异魔与觉醒者的后代?
  父亲为了他的诞生,屠戮了整个实验室的觉醒者作为“营养”?
  他的存在,建立在如此血腥恐怖的基石之上?
  一瞬间,陆铭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异于常人的特殊性感到困惑与不安,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不堪与残酷。
  那并非祝福,而是原罪。
  是建立在无数尸骸之上的,血腥的“奇迹”。
  扼住医生咽喉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蓝白色的异化铠甲下,陆铭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左眼的血瞳与右眼的雷光剧烈地闪烁着,显示出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低语,声音干涩沙哑。
  “咳咳……哈哈……咳咳……”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边咳血一边发出破碎的狞笑。
  “这就是真相!你以为你的特殊是天赐?是希望?不!它是罪恶的果实!是陆川那个疯子违背自然,践踏生命伦理的证明!你体内流淌着的,是觉醒者的哀嚎和异魔的贪婪混合的血液!”
  “闭嘴!”
  陆铭猛地收紧手指,医生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呜咽。
  但那些话语,如同毒蛇,已经钻入他的心窍,疯狂啃噬。
  他想起自己面对人类血肉时那异于普通异魔的厌恶与克制。
  想起体内那与之共存的【天罚】之力,原来这一切,并非偶然。
  他的父亲,那个名为陆川的男人,以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强行将两种对立的力量糅合在了他的血脉之中。
  刚刚吸收母巢时残留的混乱意志开始侵蚀他的心神。
  “学弟!”
  一声虚弱却充满担忧的呼唤,将陆铭从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漩涡中拉了回来。
  是苏谨言。
  她强撑着重伤的身体,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惨白。
  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充满了不容坚定与心疼。
  “不要听他的鬼话!”苏谨言的声音带着嘶哑,却异常清晰:“无论你从哪里来,无论你的父母是谁,你就是你!是那个会对我脸红,会拼命保护我,会在我受伤时发疯的陆铭!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温暖的光,刺破了陆铭心中的阴霾。
  是啊……
  他是陆铭。
  是那个在情趣酒店里局促不安的大一学生。
  是那个被苏谨言撩拨时会耳根泛红的学弟。
  是那个为了守护重要之人,可以豁出一切,甚至强行吞噬母巢完成进化的陆铭。
  陆铭眼中剧烈的波动缓缓平复,那丝因真相冲击而产生的动摇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看向手中如同死狗般的医生,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铭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医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再次浮现出恐惧:“你……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净世会不会……”
  “净世会?”陆铭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们来吧。我会等着。”
  就在陆铭想要杀了医生的时候,秦凛突然喊道:“别杀他,他肯定知道更多关于净世会的内部情报,把他交给执法局。”
  苏谨言厉声喝道:“不行,他必须死,陆铭的身世不能让执法局的人知道,这样对他不利。”
  “陆铭的出身不是他能选择的,执法总局也不会因此而对陆铭怎么样的。”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净世会中有些分量的人物,秦凛自然是要挖取到更多情报,不能让陆铭就这么给杀了。
  医生的情报对于执法总局打击净世会绝对有大用,甚至能抓出潜伏在执法总局的净世会成员。
  苏谨言强撑着伤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秦凛!你搞清楚,这疯子的话你也听到了!陆铭的身世一旦公开,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执法局里就一定是铁板一块吗?”
  她看向陆铭,眼神急切:“学弟,别犹豫!这种祸害,留着就是夜长梦多!”
  秦凛眉头紧锁,他理解苏谨言的顾虑,但作为执法者,他的职责和信念让他无法轻易放弃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我明白你们的担心。但我可以用我的名誉和职位担保,医生会由我姑姑秦岚副局长亲自负责审讯,所有关于陆铭身世的信息将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
  “净世会的威胁远超个人,我们需要他的情报来挽救更多可能受害的人,甚至挖出隐藏在内部的蛀虫!”
  他看向陆铭,语气诚恳:“陆铭,你的出身不是你的错,你刚才展现的力量,是为了保护同伴,是为了终结这场灾难!这一点,我看得清清楚楚!执法局不会对你有恶意。”
  凌玥站在稍远处,捂着肩头的伤口,清冷的目光扫过争执的双方,最后落在陆铭身上,缓缓开口:“秦凛的承诺,或许可信。但风险依然存在。”
  她顿了顿,看向如同死狗般的医生,“而且,你们以为,医生这种人,会老老实实把所有情报都说出来吗?”
  医生被陆铭扼住喉咙,虽然虚弱不堪,但听到他们的争论,眼中却闪过一丝诡诈的光芒,他嘶哑地低笑:
  “呵呵……你们以为杀了我,陆铭的身世就不会有人知道吗?你们真是天真。”
  陆铭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话语,感受着手中医生生命的微弱跳动,以及脑海中翻腾的关于身世的血腥真相。
  自己是踏着尸山血海诞生的,这多少让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绪。
  他目光重新落回医生脸上,那冰冷的目光让医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我现在可以不杀你。”
  说完,他像丢垃圾一样,将医生扔到秦凛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