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谨言轻哼一声，显然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但还是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秦凛这小子虽然讨厌，但信誉还行。既然答应了合作，又是关乎他自身信仰和秩序的大事，应该不敢耍花样。”
跑车驶入临湖别墅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刚下车，苏谨言的加密手机就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号码，对陆铭使了个眼色，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外放。
“苏谨言。”秦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的紧迫感，“资料我已经发到你给的邮箱了，你们最好尽快看，看完记得销毁。”
“效率不错嘛，秦大学长。”苏谨言靠在车身上，语气慵懒，“有没有什么需要划重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凛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关于那个黑衣人资料显示，他可能是‘γ系列’的早期实验体之一，这个系列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异化因子的融合。”
“融合？”陆铭忍不住出声。
“提取强大异魔或特殊觉醒者的核心力量，甚至特质，试图融合或转嫁，如果那三名猎魔人还没离开江城，让陆铭注意点，他可能是净世会寻找的优质样本。”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苏谨言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彻骨：“他们找死！”
“现在掌握的情报只有这些。”秦凛继续说道：“关于净世会的合作，我们还可以继续保持。”
电话挂断。
苏谨言立刻打开自己的电子邮箱，点开了秦凛给她发的邮件。
大量经过处理的文件、图片、视频数据流淌而过。
即便只是快速浏览，那些触目惊心的实验记录、冰冷的数据分析、以及标注着“已销毁”或“失踪”的人员名单，都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与疯狂。
...
翌日。
江南大学，艺术系教学楼。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充满颜料与松节油气味的长廊上。
今天这里出现了一位新面孔，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姿挺拔，利落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冷冽的脸庞，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她走进公开课的大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过，看似随意，却在掠过靠窗某个位置时，有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顿。
那个位置，坐着陆铭和苏谨言。
苏谨言正歪着头，指尖卷着一缕发丝，似笑非笑地看着讲台上的新同学。
而陆铭，则在对方目光扫来的瞬间也认出了她，这个女生就是猎魔人三人组的那个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径直走到陆铭身边：“我叫凌玥，刚从北方转来，主修油画。很高兴认识你陆铭同学，希望以后多多指教。”
陆铭还没说话，她身边的苏谨言就抢先说道：“有多高兴？你的两个队友呢？”
凌玥笑了笑：“走了，我真是转学来的，学姐不要对我抱有敌意，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摩擦吧。”
“凌玥…”苏谨言红唇微启：“名字倒是挺好听，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心思。”
“学姐，冷静。这里是教室。”
陆铭拉住了苏谨言的手，他真怕苏谨言突然暴走。
“我很冷静啊。”苏谨言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语气慵懒：“只是觉得，现在的猎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都敢直接跑到猎物家里装小白兔了。”
凌玥直接在陆铭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陆铭被两个女生夹在了中间。
这里是教室苏谨言也不好动手，不过她的眼神像是能把凌玥吃了。
在凌玥坐下后一阵极淡的特殊气息飘过，这味道与那天晚上金属箱子自毁前从内部散发出的多种异化因子混合的气味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金属箱中的是混乱扭曲，而凌玥身上的是井然有序。
陆铭歪过头去看了一眼凌玥，紧接着他的大腿上就传来了一股钻心的疼痛，这是苏谨言在掐他。
而凌玥若无其事拿出画具，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许看！”
苏谨言的语气竟然带了几分醋意。
...
下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
凌玥收拾画具的速度不紧不慢，恰好与陆铭和苏谨言同步。
“陆同学，请问教务处怎么走？我刚来，还不太熟悉。”
凌玥很自然地走到陆铭身边，开口问道，目光坦荡，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谨言抢先一步，挽住陆铭的手臂，笑靥如花：“呀，新同学迷路了呀？正好我们也要路过那边，一起走吧？”
她表现得像一位热情友好的学姐，但眼底深处的冷意只有陆铭能感受到。
“那太好了，谢谢学姐。”
凌玥点头致谢，视线在两人交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三人并肩走在校园林荫道上。
苏谨言一路上叽叽喳喳，热情地介绍着校园的各个角落，仿佛真是个好客的主人。
凌玥大多时间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陆铭则保持着沉默，大部分心神都在感知身边这位新同学。
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普通人无异，但那偶尔流露出的、如同鞘中利剑般的锐气，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走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岔路口。
凌玥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陆铭，语气平淡地开口：“陆同学在校内论坛上看到过你，很有名。”
“哦？论坛上都说我家学弟什么了？”
苏谨言笑眯眯地问，身体却微微前倾，将陆铭挡在身后半个身位。
“没什么，只是说陆同学很优秀。”凌玥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陆铭的眼睛：“尤其受学姐的欢迎。”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打趣。
“优秀谈不上。”陆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不知凌同学为什么转来江城大学，想必也很有特别原因吧。”
凌玥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北方太冷了，还是江城好，也很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好吃好玩的多着呢。”苏谨言接过话头，笑容不变，但挽着陆铭的手微微收紧。
“凌同学以后慢慢体会就是了。喏，前面那栋红楼就是教务处了，我们就不送啦？”
“谢谢学姐，陆同学。”
凌玥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教务处走去。背影挺拔，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红楼门口，苏谨言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冷却下来。
“感知到了吗？”
她低声问，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慵懒，只剩下冰冷。
“嗯。”陆铭点头，“她身上有很淡的…那种实验品的味道，虽然被刻意掩盖了，但没错。”
“而且她对你很感兴趣。”苏谨言冷哼一声，“哼，她是嗅到你身上更特别的味道了。净世会的优质样本？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