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苏谨言的异化晶体铠甲瞬间覆盖全身。
她脸上的媚意和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被挑战权威的暴戾。
三条赤红蝎尾在她身后高高昂起,毒钩震颤,发出细微的嘶鸣,暗红色的异化因子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她体表隐隐流动。
“完美的融合体?”
苏谨言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呵,净世会还真是造了个了不得的怪物出来。你以为展示这点力量,就能在江城肆无忌惮?就能打我的人的主意?”
凌玥并未被她的气势所慑,右手轻轻一握,那朵冰莲悄然消散,周围的低温却并未立刻回升。
她周身的粉色晶片也缓缓收敛光芒,但并未收回体内,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
“我并不是完美的融合体。”
凌玥的目光越过苏谨言,再次看向陆铭:“我只有调查陆铭才有理由留在江城,而我的目的自然是摆脱净世会的控制,并不想和你们有什么冲突。”
“我要怎么相信你?”
陆铭开口问道,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凌玥轻易就看穿了自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他连苏谨言和陈老都未曾完全告知。
而他和苏谨言很明显不能击杀凌玥,凌玥很明显是将他和苏谨言故意吸引来的。
凌玥抚摸着那本厚厚的日志册缓缓道:“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我,我想走你们留的住我吗?”
“江城的那位陈老应该经不起几次消耗了,再者净世会可不会管江城百万普通市民的死活,对于执法总局的那套对净世会可不管用。”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执法总局的那份关于你的机密文件就是净世会透漏给执法总局的,只不过是不完整的信息,净世会的目的就是引来调查组用正规的方式带走你,执法总局的高层就有净世会的人。”
陆铭眉头紧锁,原来从一开始都是这个净世会布的局,那他们是怎么知道他的秘密的,还有那份完整的机密文件是不是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苏谨言冷哼一声,打断了凌玥的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谁知道这是不是净世会新的圈套?先派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来博取同情,降低警惕,然后再……”
“苏学姐。”凌玥看向她,眼神坦然:“以我的实力,如果真想对你们不利,完全可以选择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而不是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摊牌。”
她再次看向陆铭:“我会在江城大学假装观察你,甚至还能提供关于净世会的消息,我被净世会的药物控制了,我只要自由,不想成为工具,或许在你身上我能找到摆脱净世会的办法,仅此而已。”
地下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铭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凌玥话语中的真伪。她的态度看起来诚恳,展示的力量也极具说服力。
但她毕竟是净世会出身,其言其行,不得不防。
苏谨言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她更直接:“空口无凭,你想合作?或者像你说的,寻求什么狗屁可能性?拿出诚意来。”
“诚意?”凌玥似乎早有准备,“我可以提供我所知道的,关于净世会内部结构、当前行动计划、以及他们在江城乃至全国其他据点的大部分情报。作为交换,我只需要一个观察和与陆铭交流的机会。”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净世会的神秘面纱一直是最大的威胁,如果能获得其内部情报,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接纳凌玥,等于在身边安置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
“你想要怎么交流?”
苏谨言眯起眼睛。
“正常交流,关于他体内两股力量完美共生秘密的交流。”
凌玥真色道:“苏学姐你放心,我没有要抢你男朋友的意思,看你刚才的反应应该也不知道陆同学同时拥有觉醒者和异魔的能力吧。”
陆铭与苏谨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权衡。
苏谨言最终说道:“这件事,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凌玥点了点头:“可以理解。我会等待你们的消息。在这期间,我不会再有其他动作。”
她将那本γ系列观察日志推向陆铭:“这个,或许对你们了解净世会的研究有帮助。里面记录了一些早期实验体的数据。”
说完,她周身粉色晶片彻底收敛入体,那股冰冷的寒气也消散无踪。
她就像个做完报告的学生,对着陆铭和苏谨言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地下室,消失在通往地面的楼梯口。
充电灯的光芒下,只剩下陆铭和苏谨言,以及那本沉甸甸的、记录着无数血腥与疯狂的日志册。
“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
陆铭拿起日志册,低声问道。
苏谨言走到他身边,手指划过日志册的边缘,眼神不善:“她的话有几分真先不说,我看你的话也没几分真啊。”
作为陆铭现在最亲密的人,她居然是从凌玥的嘴中得知了陆铭的秘密,这让她很不爽,有种被凌玥比下去的感觉。
“这……我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嘛,我确实拥有觉醒者的序列能力,还是序列013——【天罚】。”
地下室中,充电灯的光晕微微晃动,映照着苏谨言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
震惊、恍然、一丝被隐瞒的恼怒,以及更深层的担忧,最终交织成一种复杂的沉默。
她并没有立刻爆发,而是用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铭,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我就是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你的秘密却是通过凌玥嘴里说出来的,还真是让人不爽。”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但陆铭能感觉到她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学姐,我……”
陆铭试图解释,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这个秘密太重,牵连太大,他本能地选择隐藏,并非不信任苏谨言,而是怕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苏谨言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
“所以,我一直以为是我在保护你,在喂养你,结果你体内藏着能把我轰成渣的力量?陆铭啊陆铭,你可真会演戏,把我耍得团团转。”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陆铭,仰头看着他,那双媚意天成的眼睛里此刻清澈见底,带着锐利的探究:“看着我,告诉我,除了这个,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