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身姿挺拔,气息内敛。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画室,最终落在苏谨言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一瞬间,那些围绕在苏谨言身边的热情目光,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些挫败和羡慕。
苏谨言却像只欢快的鸟儿,几步走到陆铭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对众人笑道:“看,我家亲爱的来了。我们先走啦!”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两人并肩走出画室。
“学姐,你的‘挡箭牌’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陆铭无奈地笑了笑,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你本来就是正牌男友,怎么能叫挡箭牌呢?”苏谨言皱了皱鼻子,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学弟,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忠诚吗?”
看着她故作委屈的娇俏模样,陆铭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敢。”
画室的另一个角落,凌玥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画具。
她的画板上,是一幅极其写实的浦海街景,平时她的画作中基本不会出现人物,不过今天这幅画中却有着三道人影,为画作添加了几分烟火气。
……
夜晚,“镜湖苑”,姜丽的私人宅邸。
古典的中式园林,亭台水榭,廊腰缦回。
在一间燃着淡淡檀香的书房内,姜丽穿着一身黑色的绣金旗袍,正优雅地冲泡着功夫茶。
她面前站着两位心腹手下,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夫人,执法总局的人已经撤离浦海市了,看样子是没有抓到那位金面执事。”
其中一人低声汇报。
姜丽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小丑估摸着早就离开浦海了,他们上哪抓去。”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嗅了嗅茶香,继续道:“倒是唐先生亲自发来了茶会邀请函,希望陆铭能出席。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另一名手下开口:“魏家的魏照野,最近也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陆铭和苏小姐在学校的日常行程,似乎有意接触。”
“魏家那小子,心思活络,但也算是个聪明人。”姜丽抿了一口茶,唇角微勾,“让下面的人留意着就行,不必阻拦。至于唐先生的邀请……把消息带给陆铭,去与不去,由他自己决定。”
“是,夫人。”
手下离去后,书房内只剩下姜丽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夜色下泛着微光的湖水,拿起了一个造型古朴的通讯器。
片刻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正是陈老。
“浦海的水,已经开始浑了。”
姜丽轻声说道。
“水浑了,才能看清底下藏着什么。”陈老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悠远,“小陆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你只需看着,别让水底的暗礁,撞沉了他的船。”
“我明白。”姜丽应道,“只是,现在盯着他的,不止是净世会和执法局了。浦海的唐先生也下场了,还有魏家……我担心这漩涡,会把他卷得太深。”
“另外小陆在浦海杀了三名总局的调查官,现在小丑也离开浦海了,我担心他们精力没处使,又想打小陆的注意。”
“雏鹰不离巢,永远学不会飞翔。”
陈老那挂断了电话。
姜丽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色。
浦海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
夜间。
窗外的雨声细密而绵长,敲打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化作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浦海市繁华的夜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室内灯火通明,与室外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苏谨言靠在陆铭身上刷着手机,一双赤足交叠着搁在茶几边缘。
凌玥则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单人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凌玥合上书,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姜丽,以及紧随其后的司机王师傅。
“姜姨?”
陆铭起身,有些意外。这个时间,这种天气,姜丽亲自前来,绝非寻常。
姜丽微微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陆铭身上。
她没有寒暄,直接从王师傅手中接过一个物件,放在了客厅中央的实木茶几上。
那是一个极为考究的请柬,底色是温润的黑玉材质,触手生凉。
“唐先生派人送来的。茶会邀请函,时间是明晚八点。”
姜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唐先生?”苏谨言坐直了身体:“就是之前举办拍卖会的那个唐先生吗?”
“是他。”姜丽肯定道,“这个茶会,并非普通的社交聚会,能收到邀请的,都是浦海真正掌握资源与力量的人物,唐先生邀请你们我也是有些意外。”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
“能收到邀请的,都是浦海真正掌握资源与力量的人物。那里是信息交汇的中心,也是权力交易的暗场。收到它,意味着你们正式进入了浦海最顶层势力的视野。”
“我们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这个唐先生又找上门了。”苏谨言嗤笑一声,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双臂环抱。
陆铭没有立刻表态,看向凌玥。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沉甸甸的请柬:“行,明天我们会准时赴约。”
这个唐先生很神秘,连姜丽都不知道底细。
不过想到陈老让他历练,这就是机会。
姜丽看着陆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唐先生应该是没有恶意,你们不需要过于担心,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消息。”
“明天记得不要迟到。”她转向王师傅:“我们回去吧。”
......
翌日,晚,依旧是细雨连绵。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雨夜,穿过浦海繁华的霓虹,最终驶入一条僻静的、两侧栽满高大梧桐的林荫道。
道的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悬挂着一盏古旧的灯笼。
昏黄的光晕在雨丝中摇曳,映照着门匾上三个沉静的字——竹心苑。
车停稳,王师傅低声道:“陆先生,到了。我在外面等,姜夫人已经在里面了。”
陆铭点头,与苏谨言、凌玥相继下车。
雨不大,却带着深秋的寒意。
无需按铃,那扇黑漆木门仿佛有所感应,悄无声息地向内开启,露出一条铺着青石板、两侧翠竹掩映的小径。
一名穿着灰色布衣、气息沉静如古井的侍者躬身相迎,一言不发,只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