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他的三个手下被绑在柱子上一字排开，桌上的地图被翻动过。他猛地转身——正好跟曾小凡打了个照面。
曾小凡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四十岁上下，削瘦精悍，颧骨很高，眼睛里带着一种常年执行秘密任务才有的警惕和锋芒。他看见曾小凡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而是反手从夹克内袋抽出了一把黑色短刀，刃长不过三寸但磨得极亮。
"你是谁？"
"桃花村的大夫，刚好路过。"
佐藤的瞳孔缩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在这种地方会碰上"大夫"。他用极快的速度扫了一眼曾小凡的衣着和背后的药篓，又看了看被绑住的手下，判断出了当前局势。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握着刀后退了一步，靠在帐篷边的折叠桌上。
"你想怎么样？"
"你们在这片山里做的事，已经破坏了水土和生态环境。"曾小凡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地图和作业记录我已经拿到了，现在带你去镇派出所，你把事情说清楚。"
佐藤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而短，像刀刃划过玻璃。
"年轻人，你知道这片山下面的东西是什么吗？"
"龙脉。"曾小凡直接说出了这两个字。
佐藤的表情终于变了，像是一块铁板出现了裂纹。他盯着曾小凡看了好几秒，收起刀，慢慢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地图。
"你知道龙脉，那就更好说了。你知不知道这片龙脉下面封着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佐藤没有说话，只是在摊开的地图上某个节点重重敲了三下。那个节点在地图上的标注跟其他节点完全不同——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圈，里面写了一个"祭"字。
"这里，是整个龙脉的中枢。"佐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山听见一样："你的先人曾经在这里埋下过什么东西。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把它取走。至于那些粉末——"他指了指帐篷角落里的黄色箱子："那只是障眼法，掩人耳目的。"
曾小凡的心骤然收紧。龙脉中枢，埋下过东西。这跟桃花医仙的传承有没有关系？九枚灵玉的布局是否依托于这座龙脉核心？
他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动摇，依然看着佐藤的眼睛："你说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但你们在这片山谷里非法钻探、投放有害物质，这件事已经构成了犯罪。我不会听你讲什么故事，先跟我回镇派出所。"
佐藤看着他，目光里慢慢浮起一层复杂的东西，像是忌惮，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佩服。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刀收回了夹克内袋。
"行，我跟你走。但有一句话我说在前头——你挡了我一次，挡不了第二次。你背后的人会来找你的。"
曾小凡没有回答，只是用藤条把佐藤的手腕也捆了起来，然后带着五个被控制住的灰衣人和一帐篷的物证，往镇上走去。走之前他用真气感应了一遍山谷中残存的龙脉气息——虽然被钻孔扰动了一部分，但核心依然稳固，那颗被标记为"祭"的节点也还在沉眠中，并未遭到实质破坏。
只要先把这些人交给公安机关，再想办法修复那些已经被污染的土壤和水源，龙脉就不会有大的损伤。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镇上。镇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听了来龙去脉之后脸色凝重，立刻上报了县局。两个小时后，县局的人赶到了，把佐藤和他的手下以及所有物证一起带走了。
曾小凡跟警方做了笔录，把地图抄本和进度表格的复印件留了一份在派出所，原件交给了办案人员。临走前他问了句："那个佐藤说龙脉里埋了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办案的警官看了他一眼："小曾大夫，这些事情我们还在调查。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处理。你注意安全，这些人背后可能还有同伙。"
曾小凡点了点头，出了派出所。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镇上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佐藤说的"龙脉中枢埋着东西"，跟桃花医仙和九枚灵玉有没有关联？如果九枚灵玉的布局依托于龙脉的完整性，那么龙脉中枢被破坏或者被挖掘，灵玉会不会受到牵连？而佐藤背后的人既然能盯上龙脉，他们知道灵玉的存在吗？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得保护好这片山脉和河流。不仅是为了桃花村的村民，也是为了那九枚尚未完全集齐的灵玉。
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曾小凡推开自家院门，正碰上林寒香端着一碗凉了的粥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回来了，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了地。
"怎么这么晚？吃了没有？"
"吃了，娘你快去睡吧。"
林寒香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追问，把粥热了热放在桌上就回屋了。曾小凡坐在灶房的矮凳上慢慢把粥喝了，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事。
佐藤被带走了，但他说"你背后的人会来找你"——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后面会不会有人来找他？什么人？来找他干什么？
他把碗洗干净放好，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盘腿坐下运功。丹田里的六股灵力流转平顺，并没有受到龙脉被扰动的影响。这说明龙脉核心暂时安全，短期之内的干扰尚未波及灵玉的共鸣体系。
但他不能掉以轻心。佐藤只是一个执行者，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组织。今天他挡下了五个人的勘探作业，但对方如果派出更多的人来，或者更换方式继续破坏龙脉，他就必须做更充分的准备。
他取出那枚墨绿石环握在掌心。石环微微温热，指向南面深山的"戴玄石之人"的气息依然存在，没有被今天的事中断。曾小凡心想，明天必须继续往南走一趟，尽快找到第七枚灵玉的寄主。龙脉被盯上之后，时间变得更加紧迫了。
窗外月光如洗。曾小凡收了功躺下来，枕着手臂看着屋顶的椽子，把今天所有线索在心里串了一遍。佐藤、龙脉中枢、埋着的东西、灵玉的布局……这些碎片像是同一幅拼图的不同部分，只是他还不知道完整的图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