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乡村女人逼我修仙笔趣阁无弹窗 > 第120章 针法笔记
  接下来的日子逐渐形成了节奏。每天早上跟杨教授的门诊,下午或者在医院观摩、或者回宿舍整理笔记、或者去图书馆翻书。江雪隔三差五来找他吃饭,有时候是她一个人,有时候带一两个同事,都是省中医院年轻一辈的大夫。他们对曾小凡那个"桃花村来的会古针法的年轻人"的名头早有耳闻,见了真人之后多半先是打量几眼,然后聊开了就发现这人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杨教授对他的要求越来越细。有一天跟完门诊之后,杨教授让他留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放在桌上。
  "这是我年轻时抄录的一本民间针法笔记,作者不详,内容跟你的针法有一些相通之处。"杨教授把书推过来:"你带回去看看,有想法了跟我聊聊。"
  曾小凡接过来翻了翻,纸页已经脆了,边角卷了毛边,字迹是毛笔写的,端正中带一点潦草。他翻了十几页就发现其中几段描述的进针手法跟他用的"灵枢变体针法"几乎同源,只是表述方式不同。
  "杨教授,这本书你从哪里得来的?"
  "三十年前一个老采药人临终前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他不识字,留不住,不如给懂的人。"杨教授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我一直没找到完全能承接这本书的人。你看完觉得有收获,就是它该去的地方。"
  曾小凡把那本书收进紫檀药箱的底层,心里觉得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别的什么。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四下午,曾小凡正在宿舍里翻那本旧笔记,手机忽然响了。是柳芽儿打来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急促,但整体还算平稳。
  "曾大夫,今天诊所来了一个病人,左肋下面疼了好几天了,我号了脉,脉象弦紧,舌苔白腻,我判断是肝气郁结兼有寒湿。我开了柴胡疏肝散合平胃散,但剂量我没敢下太重。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曾小凡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翻开笔记本:"你详细跟我说症状。"
  柳芽儿把病人的主诉、舌脉、发病经过、饮食二便全部报了一遍,条理清晰。曾小凡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你判断的方向是对的。但有一处要注意——你说舌苔白腻是寒湿,但他的脉象虽然是弦紧,沉取的时候带了一点滑意,这说明湿气比寒气重。平胃散可以用,但苍术量要少一些,加一味茯苓利湿。另外——"他顿了顿:"你把他的右关脉仔细再摸一次,看看有没有细微的紧象,如果紧象明显,加桂枝。"
  柳芽儿在电话那头"嗯嗯"地应着,然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我记下来了。那我现在去改方子。"
  "改完了让病人回去煎之前再让我看一眼,你把方子拍照发我。"
  "好。"
  挂了电话之后,曾小凡把笔记本合上。窗外省城的天空是那种冬日特有的灰白色,但他脑子里浮现的是桃花村诊所里柳芽儿低头改方子的模样、沈安宁从药房探出头来的样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坐下翻开那本书。
  晚上他收到了柳芽儿发来的照片。改了之后的方子配伍更精准了,苍术减了三克,加了茯苓和桂枝。他回了一条"可以"。过了半分钟柳芽儿回了一个笑脸。
  又过了几分钟,白姨发了条短信来:"萝卜又长了一圈。霜打了,根在往地里扎。"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客套话,就那么一行字。曾小凡看完之后回了一条:"知道了白姨。"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书。
  那本旧笔记越往后翻越让他觉得熟悉。里面记载的一些进针方位和穴位的组合方式,跟他在后山洞中石壁上看到的那些药方和针法有相似之处。尤其是最后几页,作者记了一个"通络九针"的针法,排列方式跟九枚灵玉的分布隐隐呼应。他反复看了几遍,在纸上试着画了一下九针的分布图,然后把那张纸夹在了书页里。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既快又慢。快的是每天的安排从早到晚填得满满的,还没回过神来一周就过去了。慢的是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关了灯之后,脑子里总有一个角落是桃花村的——萝卜苗在霜冻里慢慢长着根、周敏在灶房里围着灶台忙活的身影、白姨在田埂上蹲着择豆角的安静侧影、柳芽儿坐在诊桌后面认真问诊的小脸、沈安宁对着电脑录入库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省城的夜很吵,哪怕关了窗也能听见远处车流的低鸣和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他躺在窄窄的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因为渗水而变色的痕迹,觉得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一天晚上,他翻那本旧笔记的时候,在最后一页的夹缝里发现了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字迹跟正文不一样,像是后来某个阅读者添上去的:"九针各有所属,一主气、一主血、一主精、一主神、一主形、一主意、一主魂、一主魄、一主命。九者合一,则大道通。"
  他在灯下看了很久。这九个字对应的,正是他九枚灵玉寄主的九种不同特质——周敏的坚韧、林晚晴的爽朗、柳芽儿的敏慧、孙秀英的隐忍、丫丫的天真、老妇人的沉静、沈安宁的踏实、秦素素的清冷、还有那个他至今未能完全看透的孟小荷的心志。
  九者合一,则大道通。
  他把书合上,关了灯。黑暗里那行字还在他视网膜上浮着,像一道浅浅的光痕。
  十一月底,省城下了一场初雪。雪不大,薄薄地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台上积了一层白,楼下的车顶上也是白的。曾小凡裹着周敏给他做的那件厚衣裳出了门,走过医院门口那排落了叶子的梧桐树的时候,雪正从枝桠间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肩头和衣领上。
  下午他收到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只粗布缝的口袋,里面装着几根新拔的青萝卜,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泥土已经擦净之后残留的潮意。口袋底部压了一张纸条,白姨的字迹:"第一茬霜打过了,甜了。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