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没啥。"她笑了笑,那朵小野花在鬓边晃了晃:"就是叫叫你。"
说完扭身走了,裙摆拂过门槛,留下一缕皂角的香气。
曾小凡端着那碗姜汤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喉咙动了动,低头喝了一大口。
姜汤滚烫,一路暖到胃里。
第二天清晨,曾小凡背着父亲练了半个时辰的抬臂动作,又给妹妹煮了碗鸡蛋面,这才往周敏家走去。
周敏家在村南,独门独院三间瓦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墙角的凤仙花开得正盛,檐下挂了串红辣椒,看着就喜庆。她男人去世三年,家里就她一个人住,村里人背后嚼舌根说她"克夫",她也不恼,该种菜种菜,该养鸡养鸡,日子过得清爽。
曾小凡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一声"敏姐",没人应。
他走到院子里那口井边看了看,井沿上结了层薄薄的水垢,井绳湿漉漉的,桶还在井里泡着。他俯身往下望,井水深不见底,隐约飘上来一股轻微的土腥气。
"敏姐?"
他转身往屋门口走了两步,刚迈上台阶,堂屋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白生生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拽住了他的手腕。
"嘘——"
周敏把他拉进门里,"咣"地把门合上了。
屋里光线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周敏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头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搭在肩上,看样子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敏姐......"曾小凡被她拽到堂屋中间,喉头紧了紧:"你这是......"
"别出声。"周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我刚才......在井边摔了一跤,脚扭了。"
"就在院子里,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周敏咬了咬下唇,目光游移:"我裤子湿了,没来得及换。你先坐会儿,我进去换件衣裳。"
她说着转身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忽然"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曾小凡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另一只手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腰。
周敏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寝衣薄得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度和微微的颤抖。一股带着清晨露水和皂角香的气息扑进鼻腔,曾小凡耳根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敏姐......你脚没事吧?"
"疼......"周敏皱着眉,声音带着鼻音:"你扶我进去坐会儿。"
曾小凡只好半扶半抱地把她弄进里屋,让她坐在床沿上。屋里更暗了,床上的被子还乱着,枕头边搭着一件粉色的肚兜,跟那天在溪边的一模一样。
曾小凡赶紧移开目光。
周敏坐在床上,把右脚抬起来搁在膝盖上,寝衣的裙摆滑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嫩修长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她用手指按了按脚踝外侧,嘶地抽了口气:"就是这儿,肿了。"
曾小凡蹲下来看了看。脚踝确实微微泛红,但不像是扭伤的痕迹,反而像是被蚊虫叮咬过。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周敏"嗯"了一声,声音腻得发甜。
"敏姐,这不是扭伤。"
"嗯?"
"你这是被虫子咬了,抹点药膏就没事。"曾小凡站起来,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一小盒自己调的草药膏——这几天给村里人看病剩下的边角料做的,消肿止痒效果极好。
周敏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了:"你就不好好给姐看看?万一姐摔着筋骨了呢?"
"我看过了,筋骨没事。"
"你看都没仔细看。"周敏嗔怪地瞪他一眼,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再看看嘛,人家是真的疼。"
她说着把脚又抬高了些,裙摆滑到更高的位置,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大腿内侧。曾小凡余光瞥见,脑子里"嗡"地一下,赶紧别过头去。
"敏姐......这药膏你拿着,早晚各一次,三天就好。"
他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要走。
"站住。"
周敏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带着几分恼几分羞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曾小凡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对上周敏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她咬着嘴唇,眼尾泛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曾小凡,"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你躲什么?"
"我没......"
"你以前傻的时候,姐让你摸你就摸,让你碰你就碰。现在脑子清楚了,反倒嫌姐脏了?"
"敏姐!"曾小凡心头一紧,转过身来正色道:"我从来没有嫌过你。以前那是我不懂事,现在我要还那样,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周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水光渐渐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的落寞。她低头把裙摆拉下去盖住腿,声音轻得像叹气:"行了,你走吧。"
曾小凡站在原地没动。
周敏又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得又酸又涩:"傻小凡,你以为姐是什么好人?那天在溪边,姐明知道你是傻子还想哄你睡觉,姐就是不要脸。你现在好了,姐反倒不敢了。"
"姐怕你瞧不起我。"
曾小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疼酸疼的。他走过去两步,在床前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敏姐,我要是瞧不起你,这五年你给我送的馒头鸡蛋,我全该扔了。"
"但我没扔。我都吃了,我记着呢。"
周敏眼眶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不看他。
曾小凡把药盒重新拿起来,拧开盖子,用手指挑了一点淡绿色的药膏:"脚伸过来,我给你抹。"
周敏犹豫了两秒,还是慢慢把脚伸过去。
曾小凡托着她的脚踝,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抹在红肿处。药膏清凉,触感微凉,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刮过她细嫩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周敏抿着嘴不吭声,但呼吸明显乱了。
涂完药,曾小凡把她的脚轻轻放回床上,站起身:"好了,三天后准好。那井里的水我明天帮你淘一遍,今天先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