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乡村女人逼我修仙全文免费阅读 > 第111章 看见白姨
  白姨坐在曾小凡斜对面,喝着南瓜汤,偶尔跟林寒香说两句话。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藕荷色短衫,头发梳得整齐,鬓边别了一朵刚摘的凤仙花,整个人的气色比前几个月好了不少。曾小凡隔着饭桌看了她一眼,她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热气腾腾的南瓜汤上方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了。
  饭后白姨帮着收了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跟周敏说了几句关于"南瓜种多了吃不完可以切片晒干冬天炖肉"的话,然后带着孟孟回去了。
  曾小凡送她们到院门口。白姨牵着孟孟的手走在月光下,母女俩的影子叠在一起,一大一小,在村道上慢慢往西走。走到拐弯的地方,孟孟回头冲曾小凡摆了摆手,他也在月光下冲她摆了摆。
  周敏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那对母女走远了,又看了看还站在院门口的曾小凡,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了。
  日子像田里的南瓜一样一天天饱满起来。八月底的时候,曾小凡诊室后面那块空地开始动工了。周老栓这回没请外人,带着赵大柱和几个本家瓦匠自己上手,砖、沙、水泥都是曾小凡提前准备好的,只花了材料钱。曾小凡每天傍晚收工之后也去干一阵活,搬砖和泥、递工具、量尺寸,手上磨出了新的茧子。
  白姨隔天就送东西来,有时候是一碗汤,有时候是一碟点心,有时候只是两把新摘的青菜。她每次来都在工地边上站一会儿,看看墙砌到哪里了、窗框装上了没有,然后放下东西就走,什么也不多问。曾小凡有一次正在砌墙头,从架子上低头看见白姨在下面仰着头看那面正在长高的墙,日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仰起的脖颈拉出一道细细的弧线。
  "白姨,你看什么?"
  "看你这墙砌得直不直。"白姨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提篮放在墙根下:"凉茶在里头,你渴了自己喝。"
  她说完就走了。曾小凡在架子上看着她的背影走出院子,弯腰把墙头最后一块砖码好,然后用泥刀刮平了灰缝。
  九月初,两间新屋的框架立起来了。门窗装了上去,屋顶盖了灰瓦,跟前面的诊室连成了一体。周老栓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两间新房的屋脊,烟杆在嘴里转了半圈,回头对曾小凡说:"小子,你这往后是越来越像样了。"
  曾小凡也仰头看着。新房子的窗户果然朝东开着,此刻午后的日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东山墙的影子投在院里的青砖地上,而朝东的窗子里透进去的,是另一侧的柔光。
  周敏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隔着院子看着那两扇朝东的窗。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灶房了。但曾小凡看见她转身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九月中的一天,曾小凡正在田里摘南瓜。今年南瓜收成好,大大小小摘了十几个,码在田埂上黄澄澄的一排。他弯腰把最后一个南瓜从藤上拧下来的时候,听见村道那边有人喊他。
  抬头一看,是许明远。那个做古建筑修复的年轻人,他母亲之前病了半年查不出病因,后来被曾小凡治好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个人似的,容光焕发的。他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衬衫,拎着一只精致的木匣子,站在田埂边上冲曾小凡笑。
  "曾大夫!我来给你送样东西!"
  曾小凡摘下手套走过去。许明远把木匣子放在田埂的草上打开,里面是一只手工做的紫檀木药箱,分成三层,每一层都有专门的格子卡槽,用来放银针、药瓶、纱布和各种器械。做工极其精细,连合页都是铜的,打磨得光滑锃亮。
  "我自己做的。"许明远拍了拍那只药箱,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得意:"你之前救了我妈,我一直想着怎么谢你。我别的不会,就会做木工活儿。这个药箱你出诊的时候用,比帆布包方便。"
  曾小凡蹲下来摸了摸那只药箱。紫檀木的纹理细密,入手微沉,打开每一层卡槽都正正好能卡进他的银针套和药瓶。他把针套放进去试了试,卡槽的边缘严丝合缝,好像本来就是照着这些器械的尺寸做的。
  "许明远,你这手艺太讲究了。"
  "跟曾大夫你的医术比起来,这不算什么。"许明远把箱盖合上,双手递过来:"你用得上的话,就是对我最好的谢了。"
  曾小凡接过来掂了掂,紫檀木的触感温润而沉稳,像一件能做很久很久伴的东西。他认真道了谢,把药箱提到了诊所里,放在诊桌旁边的柜子上。
  柳芽儿凑过来看了看,"曾大夫,这箱子真好看!"
  "许明远做的,手工活儿。"
  柳芽儿摸了摸箱面,又揭开看了看里面规整的卡槽,然后退后一步,脸上带着那种"好东西就该好好用"的表情。沈安宁也过来看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她打开第三层卡槽的时候手指在木格边缘停了一下,像在感受那道精细的弧线。
  那只紫檀药箱从那天起就放在诊桌旁边的柜子上了,每天曾小凡用完器械之后都会仔细擦干净放回卡槽里。它和墙上那块乡村医疗示范点的铜牌、那块桃花镇十大杰出青年的奖状、还有门楣上那块"桃花医馆"的旧木牌一起,成了这间诊室里越来越厚实的一部分。
  九月末的时候,孟小荷来了第五次复诊。这回来的不光是孟小荷,孟川也进来了。他站在诊室门口没有坐下,只看着女儿在诊桌对面跟曾小凡说话。
  孟小荷今天穿了一件浅蓝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比第一次来的时候丰润了一些,脸颊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光。她在诊桌对面坐下来的时候,主动伸手放到了脉枕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很多次。
  "今天说话顺了吗?"曾小凡一边号脉一边问。
  "顺了。昨天跟我爹吵了一架。"
  曾小凡的手没有停,但嘴角微微弯了:"吵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