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林晚晴手腕上那颗珠子,极有可能就是灵玉。而她自己并不知道这玉的真正来历和价值。
  曾小凡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攥了攥拳头。
  三年之期,九枚灵玉,九位至纯之血的女子。他已经遇到了两个——周敏和林晚晴,周敏的并蒂莲玉佩有待确认,林晚晴的碧心玉珠和桃叶胸针至少有一枚是灵玉。
  但"引血入玉"必须建立在对方完全自愿且知晓情况的前提下,强取豪夺不仅激活不了灵玉,反而会损害玉中蕴含的灵力。
  也就是说,他得让周敏和林晚晴心甘情愿地把血滴在自己的玉上。
  这事急不得。
  曾小凡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窗外夜风穿过桃树林,带着花苞将绽的清香。
  再过几天,桃花就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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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桃花节
  三天后,桃花村的桃树林迎来了今年的第一次盛放。
  漫山遍野的粉云蒸霞蔚,风一吹就落一场花瓣雨,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桃花村这个名字总算在这一刻名副其实了。
  今年不知怎么的,来看桃花的人格外多。镇上的、县里的,甚至还有市里开车过来的,村口的空地上停满了小轿车,把往年只有本村人自娱自乐的"桃花节"硬生生撑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庙会。
  曾小凡这天也歇了诊,一家四口(曾建国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到桃树林里凑热闹。曾小芸像只撒欢的小兔子在林子间跑来跑去,追着落花瓣玩。曾建国靠在轮椅上,虽然还不能开口说长句,但脸上笑容多了,偶尔含混地跟林寒香说句"好看"。
  周敏穿了件藕粉色的春衫,头发盘了个松松的髻,鬓边插了朵刚摘的桃花。她跟几个村里的媳妇在桃树下支了个摊子卖自己做的米糕和红糖糍粑,生意出奇地好,排了条小长队。
  曾小凡逛到她的摊子前,周敏正低头收钱,余光瞥见他来了,头也不抬:"要几块?"
  "一块。不要糕。"
  "那你要什么?"
  "要你头上那朵花。"
  周敏手一抖,零钱差点撒了。旁边几个媳妇"哟哟"地起哄,她脸"腾"地红了,抓起一块糍粑往他嘴里塞:"堵上你的嘴!"
  曾小凡嚼着糍粑,含含糊糊地笑。他往旁边让了让,把排队的位置让给别人,自己靠在树干上看她忙前忙后。春阳透过花枝落在她身上,把她耳根的那抹红照得格外分明。
  "曾大夫!"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曾小凡回头,看见林晚晴换了件米白薄外套,领口别着那枚桃叶胸针,手腕上的碧心玉珠在袖口若隐若现。她手里举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笑得眉眼弯弯。
  "这树开得真好,我折了一枝放宿舍,能香好几天。"
  "林同志也来看桃花?"
  "什么叫'也'?我来你们村督导,赶上了这么好看的桃花,还不许我看看?"林晚晴把花枝举高了闻了闻,又转头扫了一圈热闹的人群:"你们村这桃花节办得真不错,有市集还有唱戏的,比我们县城的花展还有烟火气。"
  她说着目光落在周敏的摊子上:"哎,那家米糕好香,我去买两块。"
  她走过去排到队尾,周敏正忙得额头冒汗,抬头看见林晚晴站在面前,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同志!你也来啦?要几块?"
  "两块米糕,一块红糖的。"林晚晴掏出零钱。
  周敏利落地包好递给她,林晚晴接过来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这是什么米做的?"
  "自家种的老品种糯米,加了桂花蜜,没什么特别的。"
  两个女人隔着摊子聊了两句,林晚晴夸周敏手艺好,周敏说林晚晴这衣裳好看,一来一回客气又热络,旁边的村民看着都觉得养眼——两个美人站在桃花树下说话,比枝头的花还好看几分。
  曾小凡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微妙。周敏时不时透过林晚晴的肩膀往他这边瞥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防还是什么,像只护食的猫。
  林晚晴买完米糕走过来,递了一块给他:"尝尝?真的好吃。"
  曾小凡接过来咬了一口,和周敏平时给他做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脑勺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周敏。
  他不动声色地把米糕吃完了,对林晚晴道:"林同志,下午村里请了戏班子唱戏,去看吗?"
  "看!我还没听过你们这儿的戏呢。"
  "那一起。"
  两人走远了,周敏在摊子后面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铲子把锅底刮得咯吱响。旁边媳妇捅了捅她胳膊:"敏子,醋坛子翻啦?"
  "胡说什么!"周敏把铲子一撂:"那米糕少放糖了,酸得很!"
  旁边几个媳妇笑作一团。
  戏台搭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平时晒谷子的地方临时搭了台子,拉的二胡、敲的锣鼓、唱的梆子戏,热闹得不行。台下坐满了人,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坐在最前面,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曾小凡和林晚晴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唱的是《薛平贵回窑》,老生唱腔苍凉,台下叫好声不断。林晚晴虽然听不太懂方言唱词,但被那热闹的气氛感染,手指跟着锣鼓点一下下敲着掌心。
  "你们村真好。"她忽然说了一句:"我们老家那边村子都空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剩些老人孩子。你们这儿倒好,热热闹闹的。"
  "桃花村靠山近水,种地能糊口,年轻人出去的不算多。"曾小凡看着台上的戏:"而且这两年村里通了路,镇上也近,日子比以前好过了。"
  林晚晴点了点头,两人并肩站在桃树下听戏,花枝垂在头顶,偶尔落几片花瓣下来。
  戏唱到一半,曾小凡余光瞥见人群外面有个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是王三威,王家老三,手里攥着个手机,对着曾小凡和林晚晴的方向拍了两张照,然后缩着脖子溜了。
  曾小凡眯了眯眼,没动声色。
  戏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打谷场上亮起几盏昏黄的灯,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家走。曾小凡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