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拖成了肺炎，再晚两天得送县医院。我先给你打一针退热，然后开三天的中药。"曾小凡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合谷、曲池、大椎三穴施针退热，又在肺俞和丰隆两穴施针化痰止咳。针入不久，女人的呼吸就平顺了不少，干裂的嘴唇也微微润了一些。
"姐，你感觉咋样？"男人焦急地凑过去。
女人虚虚地睁开眼睛，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一点："好多了……不那么闷了……"
曾小凡又开了方子，三天的量，叮嘱煎药注意事项，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床边那个一直安安静静拧毛巾的小女孩。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那枚暗红色的小石片从衣领里滑出来，完整地露在了外面。
是一枚雕成了葫芦形状的暗红色石片，约莫指节大小，表面光滑，带着天然的纹路。石片顶端系着一根旧的细红绳，因为年深日久，红绳已经褪成了浅粉色。
曾小凡蹲下来，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丫丫……"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胆怯。
"丫丫，你脖子上这个小葫芦真好看，是你娘给你的吗？"
丫丫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女人虽然虚弱但神志清楚了，听见曾小凡问话，虚弱地笑了一下："是……是我婆婆留下来的，给了丫丫。说是什么老红玉……我也不懂，就是个念想。"
曾小凡看着那枚小葫芦石片，心跳快了一拍。暗红色的石质，葫芦形状，指节大小——他在传承中见过对第六枚灵玉的描述："赤玉葫芦，形肖葫芦而质若凝脂，内蕴炎阳之气，遇血则赤光乍现。"
"大姐，"曾小凡斟酌着措辞："这枚小葫芦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我对老物件有点研究。"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丫丫点了点头。丫丫把红绳解下来递到曾小凡手上。石片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暖意，表面纹理天然如流水。曾小凡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遍，丹田里的真气共鸣得越来越强烈，石片内部蕴藏的灵力像一只蜷缩的兽，正在沉睡中微微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银针，用最轻的力道在丫丫的小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颗芝麻大的血珠，滴在暗红色石面上。
血珠渗入的瞬间，整枚石片"嗡"地一震，暗红色的表面泛起一层流动的光泽，像凝固的岩浆忽然又活了过来。石片内部的纹理开始流转，原本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炎阳之气骤然苏醒，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石片漫出来，沿着曾小凡的指尖钻入经脉，汇入丹田。
第六枚灵玉，激活了。
床上的女人"咦"了一声："我怎么觉得屋里暖和了不少？"
丫丫低头看着自己那枚小葫芦，石片的暗红色比之前更加鲜润了，像被水洗过一样。她伸出手指摸了摸，抬头看着曾小凡："叔叔，它变热了。"
曾小凡把石片重新系回丫丫脖子上，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温暖的余韵："好好戴着，这是你娘和婆婆留给你的宝贝。"
丫丫点了点头，小手攥着那枚小葫芦，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床边。
曾小凡从旧屋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太阳正烈。他站在院门口闭了闭眼，丹田里六股灵力交汇而成的气流比之前浑厚了太多，经脉中的真气流动几乎带着轻微的轰鸣。那层通往第五层的屏障在他体内剧烈地震颤着，像冰面下涌动的春潮。
他攥了攥拳头，把那股即将破壁而出的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突破第五层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而且刚刚激活的灵玉灵力尚未完全融入，强行突破可能会出岔子。
回到桃花村新诊所的时候，曾小凡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儿。六枚灵玉的气息——周敏的并蒂莲、林晚晴的碧心珠和桃叶胸针、柳芽儿的鱼目珠、孙秀英的白玉扣、丫丫的赤玉葫芦——在他周身织成了一张温热而绵密的大网。
何小燕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喊他："曾大夫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呢？有病人等你——"
"来了。"曾小凡回过神来，迈步走进了诊室。
下午的病人不多，曾小凡一一看了，又指导孙启明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推拿疗程。孙启明的进步很快，手指力度和找准穴位的准头都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一大截。何小燕则把柳芽儿当成了"编外老师"，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认药记方。
傍晚，周敏提着篮子过来送饭。今天是一锅冬瓜排骨汤和一张新烙的葱油饼。她把东西放在石桌上，看见曾小凡坐在廊下闭目养神，便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出声打扰。
曾小凡慢慢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敏姐，你坐这儿干什么？"
"等你吃饭。"周敏把饼掰了一块递给他："今天看诊忙不忙？"
"不忙。下午从后山脚接了个病人，肺炎发热，已经退下去了。"
"后山脚那户人家？带着个小姑娘的？"周敏皱了皱眉："听说那女人是外头回来的，带着个孩子，也不跟村里人说话，怪得很。"
"人家只是不爱热闹，不算怪。"曾小凡咬了一口葱油饼："那孩子脖子上挂着块老红玉，挺好看的。"
周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他碗里的汤又添满了："多喝点汤，你今天脸色有点累。"
曾小凡低头喝汤，周敏在旁边择了一把豆角，手指灵活地掐掉两头的筋，动作又轻又快。夕阳把她低垂的侧脸照得柔和，鬓边别着的那朵小红花已经蔫了，但她没摘。
"敏姐。"
"嗯？"
"下个月初七的事，你准备好了没有？"
周敏择豆角的手停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泛粉："你管我准备没准备，到时候你人来就行了。"
"我当然来。"
周敏没接话，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碎屑："行了，你慢慢喝，我回去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三叔说聘礼的礼单他过两天给你送来，你看着添几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