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乡村女人逼我修仙最新章节列表 > 第125章 一天比一天冷
  日头渐渐升高了,院子里的霜正在融化,青砖地面上泛着湿漉漉的水光。曾小凡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之间透进来的冬日的阳光,又看了看灶房方向正在升起的炊烟,觉得省城这两个月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之后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地等着他。
  他转身回了诊室,在诊桌后面坐下来。柳芽儿已经在前台开始接待第一个病人了,声音温和平稳地问着症状。沈安宁在药房里轻声念着药名,药材在戥子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院子里有人经过,跟正在晒被子的林寒香打了声招呼。灶房里的油锅"嗤啦"响了一声,然后是周敏隔着窗子喊了一句"小凡中午回来吃饭"。
  曾小凡低头翻开空白病历本的第一页,拧开笔帽,写下了今年开春之后的第一份病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沙沙响着,像一个很久以前就开始的故事,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冬至过后,日子一天比一天短,也一天比一天冷。桃花村的田埂上覆着一层又一层的白霜,萝卜在冻土里扎得更深了,叶子在寒风中变得又厚又韧。曾小凡每天早上从田里拔一棵萝卜带回灶房,根须上的冰碴在进屋之后慢慢化成一滴水,沿着青石板地面洇开一个小小的湿印。
  过了元旦,白姨家的孟孟期末考试考了班级第三。白姨来送萝卜的时候提了一句,语气平平的,但曾小凡看见她手里择着的豆角比平时择得更快,像是指尖藏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第三名不错了。等春天我教她认几味草药,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你教她?"白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才多大,能学会?"
  "只要肯学,多大都能学会。柳芽儿之前不也是啥都不会。"
  白姨低头继续择豆角,没有再说话。但她择完那把豆角之后放在田埂上的时候,比平时多留了两根嫩的,像是顺手放的,又像是特意留的。
  过了腊八,周敏开始张罗过年的东西。腌肉、灌肠、蒸年糕、炸麻花,灶房里的热气从早到晚没断过。曾小凡每天收工回来总能在灶台上看见新出锅的吃食,有时候是刚炸好的麻花,焦黄酥脆的;有时候是蒸好的年糕,软糯糯的,面上撒着红枣和桂花。
  腊月二十三那天,灶王像前的供桌上摆了三碟点心。周敏站在灶台前面,把最后一块年糕切好码进碟子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灶房门口的曾小凡。
  "过了年,那两间新屋子就收拾出来吧。开春之前搬过去。"
  "好。"
  "家具我让三叔打了一张床一张桌,再打几个柜子,你回头看看样子合不合意。"
  曾小凡走进灶房,在她旁边站定。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离得很近。
  "敏姐,那间朝东的屋子——"
  "我知道。"周敏没有看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竹椅我已经托人从镇上带了一张回来,放在偏厦子里了,等搬进去的时候拿出来。"
  曾小凡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被灶火映红的耳廓,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到灶台另一边,把那碟刚切好的年糕端起来,放在灶王像前面正中间的位置,然后退回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隔着一个灶台的距离站着,谁也没有看谁,但影子是挨着的。
  除夕那天,桃花村下了一场薄雪。雪不大,贴地一层,把屋顶和树梢都染成了浅浅的白色。曾小凡早上起来扫院子的时候,发现雪面上有一串脚印从院门口一直通到灶房门口,脚印不大,是周敏的,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像是天没亮就在忙了。
  白姨带着孟孟也来了,帮着包了半天的饺子。曾小芸和孟孟两个小姑娘在院子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用两颗黑石子当眼睛,一根干枯的胡萝卜当鼻子。白姨从灶房窗户里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又收回目光继续擀皮。
  年夜饭摆在堂屋里。曾建国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新棉袄,面色红润,吃饺子的时候筷头稳定,一口一个,嚼得津津有味。林寒香坐在他旁边,给他碗里添醋的时候顺手把他袖口上沾的面粉拍掉了。曾小芸和孟孟挤在一个长凳上,一人端一碗饺子汤,一边喝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曾小凡坐在周敏旁边,白姨坐在对面。饭桌上的热气升起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白雾里。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积成一条浅浅的白边。
  周敏给曾小凡碗里添了一勺饺子汤,白姨把自己面前那碟腊肠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林寒香往孟孟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曾建国举着酒杯含混地说了句"过年好",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曾小凡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看着桌边坐着的这一圈人,把杯子举起来碰了一下桌沿。
  "过年好。"
  初一早上,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把屋顶上的积雪照得白晃晃的,融化的雪水从瓦檐上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屋檐下挂了一排细细的冰棱。曾小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排冰棱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觉得这一年的开头比任何一年都亮堂。
  开了春,雪化了,泥土里冒出第一茬新草芽的时候,那两间新屋子开始往里搬家具了。周老栓打的床和桌都是老榆木的,颜色深黄,纹理粗犷,打磨得光滑但不亮。周敏把竹椅搬进了朝东那间屋子,放在窗边,窗台上摆了一盆新买的绿萝,叶子嫩绿嫩绿的,顺着窗台的边缘垂下来几根细细的藤蔓。
  曾小凡把自己屋里的书和笔记搬了一部分过来,靠北墙放了一张书桌,桌上摆着那只紫檀药箱和那本旧笔记。柜子里收着几件换洗衣裳和那枚墨绿石环——虽然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但曾小凡一直留着,压在箱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