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把最后一棵菜洗好放进篮子里，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低头看着他："你以后去巡地的时候，把赵大柱叫上。一个人不安全。"
曾小凡也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篮子："知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灶房。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门板上，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上。锅里的水正好开了，白汽升腾起来把整间灶房都浸在了暖融融的雾气里。
第二天早上，曾小凡带着赵大柱去巡地。赵大柱听了溪水被堵的事之后沉默了一路，到地头的时候先去看了一遍那些柴胡苗，又沿着溪水上下游走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堵塞点，才回到曾小凡旁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的烟卷在手里转着。
"刘大彪干的？"
"没证据。"
赵大柱把那根烟卷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口袋里："下次我夜里来守两晚。他要是再敢来堵水，我让他尝尝锄头把的滋味。"
"大柱哥，你别跟他正面冲突。"曾小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他再堵，我就把溪水引到地里的沟再挖深一些。他堵得了上游堵不了整条溪。他闹几次发现没用，自然就消停了。"
赵大柱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但你要是需要人，随时叫我。"
五月初，第一批黄精也出苗了。柴胡长到了两寸高，叶片舒展开来在风里轻轻摇着，远远看过去像一层淡绿色的绒毯铺在山坡上。黄精的芽比柴胡粗壮一些，暗绿色的茎杆顶着两三片嫩叶，像是刚从土里伸出的小手掌。曾小凡蹲在地头看着两片苗齐头并进的样子，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另一半悬着的是那些还没租地的村民。他在村道上碰见赵老六，对方又问了一遍"秋天能签合同不"，他应了。后来又陆续有人来诊所门口转悠，话里话外都是"你那苗长得真齐整，我那地也闲着"。曾小凡一一点头应着，心里盘算着秋季扩种的时候能整合到多少地。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曾小凡正在药田里给黄精苗松土，一辆灰白色越野车沿着村道开进了山沟。车在路边的空地上停稳，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林晚晴。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深蓝衬衫，脖子上挂着工作证，领口那枚桃叶白玉胸针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粉色光泽。她站在田埂上环顾了一圈那片齐整的苗田，然后目光落在蹲在地头的曾小凡身上。
"你这地搞得挺像样的。"她沿着田埂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棵柴胡苗的叶子："长得真好。"
"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那课题成果的'落地转化'做得怎么样了。"林晚晴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指尖的土："方副院长让我转告你，下个月有个省里的'基层中医药产业扶持'项目申报，你那个药材种植基地正好符合条件。申报材料他可以帮你把关。"
曾小凡站起来，把手里的锄头靠在田埂上，擦了把汗："这种项目申报需要什么条件？"
"土地规模、种植品种、预期产量、带动农户数量。你这边现在十几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