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粤城市中村派出所内。
程勇看着满天飞的档案资料还有卷宗，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总结三句话，上级催的很急，媒体堵的很死，案件玩得很花。
毕竟是和平安稳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的疑似连环杀人案，不被重点关注才见鬼了。
其实现在的证据够草草结案的了，可是线索却越挖越多，越挖越多。就像毛线圈，越缠越乱，越缠越乱……
冷静，冷静，程勇，你也算是老刑警了，舆论媒体什么的，乌合之众罢了，最主要的还是在案情上面，这才是最关键的……
“叮铃铃，叮铃铃。”
程勇正烦着呢，一旁的座机又嗡嗡响起，一看头号，完了，市公安局的……
越过了局长和副局长，直接打到了自己一介支队大队长这里了，其火力可想而知。
屏息凝神，零点几秒内调整好情绪，程勇才敢把电话拿起来。
“程队长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局长吴兰晓。”
“吴……吴局长好……”
程勇吞了口唾沫，他倒不怕上面指责或者是压力，因为一般刑事案件的破案周期基本都在三到五天左右，更何况这一次的可是一个硬茬。
“那我就不多赘述了，开门见山吧，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你们赶紧收一下尾，然后迅速和市公安局对接……”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监督和引导工作，毕竟这个案子社会三方都在关注，情况不容小觑。
“你们中村派出所这一次做得很好，该表彰的，等案子顺利解决，我们一定会尽快落实……”
程勇没说话，这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其实按社会影响程度来看，案子早该移交给市局了，要不是所里来了个斗战胜佛……
通完电话之后，程勇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他总感觉事有蹊跷，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市公安局化验科加班加点出来了罗永财酒瓶瓶口上含有化学成分，确认是毒杀。
可是具体的验证结果，自己竟然无权查看……
喝一口就致死的毒品，程勇敢百分之一万确定，像刘大为这样的普通社会人员，绝对接触不到。
程勇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他只能抽一口闷烟，然后默默祈祷这件案子不要变成僵案，让周边的居民永远的笼罩在血腥的恐怖之中……
“唰——”
程勇忽然坐起身来，把周边的同事都吓了一跳，他一边吸烟一边喃喃自语，生怕落下了某一处细节。
他不停的翻看两名死者的资料，心里紧张的不行。
死者罗永财，一年前得了坏血症，半年前就已经通过雄厚的财力治疗完成。半年前结识刘大为，再结识何水怜。
死者何水怜，一年前父对男方母提出了天价彩礼，半年前结识本地富商罗永财，疑似出轨被杀。
投毒，投毒，投毒……
出轨，出轨，出轨……
阴冷房间里放录音机的人头，倒在奢华别墅里的尸体，金相框背后数名少女的眼泪……
线索陈列，刘大为经历了长久以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怀才不遇，和相濡以沫的妻子逐渐变心的双重打击，最后在一次争吵下彻底爆发，先杀了何水怜，再因为仇恨杀了罗永财……
每一个节点，每一个逻辑都没有明显的错误，要不是太多细节处过于蹊跷，现在就可以以破坏尸体罪和故意杀人罪把刘大为直接关进去结案。
在没有证据证明何水怜出轨的情况下因为仇恨而冲动杀人，也比较符合对刘大为这种极致的理想主义者的心理。
可是罗永财是投毒致死的，而刘大为是冲动杀人的……
程勇咽了咽唾沫，几乎不敢再往下思考。
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标志性的事件，让刘大为爆发，并且以极其冷静、势必、一定要将罗永财置于死地的状态，一步一步犯案……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何水怜的死状如此凄凉 为什么罗永财没有被碎尸万段，一个不论如何都要报复、杀害对方的人，真的会思考那么多吗？
也就是说，这其中隐含的动机，就是破案的一大关键。
程勇弹了弹烟灰，发现烟已经要见底了，他为了女儿已经戒烟两三年了，可是今天他一次性抽了三根。
程勇叹了一口气，思绪可不能停在这。
他焦急的来回踱步，大脑疯狂运转，甚至从陈帆桌上顺了包烟延续状态。
终于，程勇想通了，能让刘大为爆发并且杀人，还顺带坐实何水怜出轨证据的事情不多，但是最明显，最触手可及的，还能跟罗永财金相框里面罪恶的录像带交相呼应的内容是有的，而且只有一个……
豆大的汗滴从他的脸上滑落，手中“斗战胜佛”的那一包烟已经被捏的不成人样。
“妈的……”
程勇暗骂一声，他现在很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程队！程队！”
程勇知道，自己的答案要来了。
“程队长……我们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
“从市公安局给出的资料来看，死者的子宫有明显的扩张，而且……”
“说人话。”程勇稍稍有些不耐烦。
“虽然还没有做进一步的血液HCG检测，但是他们发现死者的子宫处有类似于胎盘组织的残留……
这下不用翻译也知道了，程勇顿时明白了，这是何水怜怀孕了。
一尸两命。
“有没有办法检测出胎儿的DNA？”
“唔……这就有点难办，最短也要三天。”
程勇顿时头痛不已，这种不干预整体案件进展的情况也很难拿到更高级的单位去检测。
但是一个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肯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这起连环杀人案中的受害者绝对不只有两个。
“程队……”
“怎么了？还有什么情况？”
程勇看着支支吾吾的法医疑惑不已。
“资料上说，何水怜是熊猫血……”
“可是……可是在尸体转接之前，我做了个常规的检测，顺带验了个血型，发现她是O型血……”
程勇大惊失色，脑海中七零八碎的线索，在霎时间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