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陈帆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荧幕中的内容,思绪被一条突如其来的短信给打断。
我草,这鬼地方手机竟然还有信号?
陈帆打开手机,大量的信息就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以下是啥鸟陈帆在刚进来影院的时候发的信息。
五个小时前。
“程队,怎么样,案子有新进展吗?”
“程队我这会儿在花果山呢……短时间内可能没法儿响应您了,您有啥事记得留个言,说不定我能看到呢……”
“Shit,转那么久圈……服了……鸟不拉屎的地方……”
“?怎么还撤回不了!”
万万没想到,信息还真发出去了,而且还有回复。
以下为程勇的回信——
[暴躁深情款臭狗熊]: ?
[暴躁深情款臭狗熊]: 要没事就滚回来,所里快要折腾死了!
[暴躁深情款臭狗熊]: 最新进展,何水怜怀孕了,再具体的信息还需要时间。
[暴躁深情款臭狗熊]: 你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暴躁深情款臭狗熊]: 欸算了,你注意安全,有事别磨叽直接摇人,别让小苏担心了!
陈帆看完老泪纵横,这就是被人牵挂的味道吗?看来这备注真得认真改改了……
还有苏玉,也就小半天没见,自己内心就抓耳挠腮般的思念!
欸,还有一个人是谁来着?擦忘了不管了案子要紧!
陈帆刚要回头看电影,手机来信的铃声却再次响起。
他本想不再理会,可仅仅是余光瞥了一眼信息内容,瞬间就头皮发麻。
因为来信的时间一下子就从五个小时以前变成了三天以前。
陈帆傻眼了,他现在才明白这个空间时间的流速跟人间的有差距,只不过汇率这一块还有待考察。
[程队长] :何水怜胎儿的DNA……他妈的,百分之零……百分之零……这还是地球生物吗……
[程队长] : 罗永财是罕见的Rh阴型血,也就是熊猫血,恰好何水怜的资料疑似被改动过,其真实血型为O型血。
[程队长] : 更加诡异的是,根据母体血清还有……总之就是胎儿已经达到了隆起的程度,可是在案发前一段的时间内的监控中却看不到何水怜的腹部有一丝一毫的隆起……
[程队长] : 陈帆,你能看到我的回信吗?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陈帆还没有梳理完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下一波的短信就接踵而至——
四天以前。
[程队长] : 案子转交给市局了,不要气馁,更好的资源可以让被害人更快的沉冤得雪。
五天以前。
[程队长] : 市局成立了专案组,我破例带了大二进来,希望一切顺利。
陈帆愕然,他猛地抬头,画面中何水怜和刘大为突然发了疯似的吵架,信息的事情暂且先缓缓,等从这鬼地方出去之后再研究,现在自己要面对的是人头案的真相——
“孩子是谁的?我问你孩子是谁的!”刘大为抓耳挠腮,在狭小的房间内蹦蹦跳跳。
“姓何的,你敢回答我吗!何——水——怜!”
“大为……大为……你先冷静一下,你先冷静一下……”
何水怜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已经红了眼眶。
共同绘制的油画上被踩满了肮脏的脚印,宛如艺术品一般精巧的各式各样的家具被随意扔甩在地上,玻璃碴子漫天飞舞。
何水怜不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家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崩坏的。
是从罗永财爽约了刘大为,转头却出现在了自己的画展上跟自己搭讪?
当时他好像知晓自己的一切,知晓自己的来历,知晓自己画作的风格还有市场前景,知晓自己缺钱缺经济,甚至知晓自己是献血大使……
何水怜没来得及细想,刘大为就抓狂的拿起菜刀,朝着自己的方向凶猛的挥砍。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为什么啊!”
“我每天……我每天发疯似的赚钱,什么艺术,什么尊严,都被我抛之脑后了,我活的都不像我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你知道……你知道当我流了多少汗,流了多少泪吗,而到现在,到现在,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别跟我扯淡,说什么是为了给我拉投资,说什么正常交流……孩子都有了……孩子都有了……还他妈正常交流……”
“已经无法挽回了……已经无法挽回了……”
“不论你他妈的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老子都会让你们在黄泉下相遇!”
“去死,你们都去死啊!”
何水怜来不及躲避,菜刀重重的砍在了墙壁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来了来了,案件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就要来了,为什么要费尽周折的往尸体里放一块录音机,为什么要把尸体残忍的分尸,又让她自己来报警……
这都是直观的证据啊,陈帆没忘拿起手机来录像,他不指望能拿去当证据,总不能跟法官说这是自己在案发时怼着凶手和被害人拍的吧……
至少能带回去复盘复盘,对自己后面的侦查工作那简直是如有神助。
回到案发现场,何水怜已经被刘大为五花大绑了起来,并且还堵住了嘴。
刘大为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菜刀,冰冷的汗液在他全身上下流淌,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干这么恐怖的事情。
他想喝口冰水,冷静一下,让自己发热的脑袋好好缓缓,可是在去拿水的途中一个没注意,脚却被尖锐的物体给刺穿,赤红的鲜血在凌乱的地板上直流而下。
“我尼玛……”
刘大为强忍巨疼,把尖锐的物体拔出,才发现这是何水怜画作的奖杯。
刘大为愕然,他瞪大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地板上横列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奖杯和奖状,各种名贵的相框里,都带着何水怜灿烂的笑容。
他突然愣住了,原来何水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耀眼十倍,甚至一百倍,一千倍,而自己就像一个小丑,像个寄生虫一样,贪婪的汲取着何水怜的一切,却止步不前……
而何水怜却未曾自己嫌弃一切的一切,就像阳光一样,无限的给予自己养分。
“大为,你回来啦,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咖喱,你尝尝手艺咋样!”
“大为,桌上有冰啤酒,男人嘛总要放松一下的!”
“大为,你来看看这条领带,跟你新买的西装搭不搭,什么?你没买西装?那衣柜里的那件最新款的surprise是啥!”
“大为,你不要气馁,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你想想你的名字,大为大为,大有可为……”
刘大为突然跪下了,双手不停的抓着头发,眼泪和鼻涕不争气的双管齐下。
他突然又站起来了,回过头,看着绝望的何水怜,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地狱的边缘徘徊。
他猛灌了几口冰水,然后解开了何水怜的束缚,又拖着受伤的脚,步履蹒跚的走进洗手间,想要冷静一下。
刘大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么狼狈,多么萧条,多么沧桑。
他再次不受控制的哭了起来,直到看到了桌上那张黑白的报纸,也是两人吵架的导火索——
关于粤城顶富,罗永财的财经和绯闻报道。
“罗永财谈第一桶金,在血与泪的钢丝上行走……”
“罗永财新购豪宅曝出,粤城黄金地段金湾别墅区……”
“罗永财又一绯闻对象,疑似新锐女画家……”
刘大为突然愣住了,他猛地把报纸翻面,粤城顶富疑似猥亵和潜规则的几个大字格外惹眼。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甚至不敢往下细想,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拨通110,不管是来抓罗永财,还是来抓住他自己……
就在这里结束吧,让警方把自己控制起来,给予双方一个冷静沟通的空间……
刘大为拨着电话,却发现欠费了。
“砰砰砰砰——”
还没来得及吐槽,客厅里传出来猛烈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