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同时杀死两个人,那么一般来说,这两个人大概率是有关联的。
  “刘大为平日里除了跟何水怜有交流,其它时间都闷在家里画画,所以我们可以先从何水怜的人际关系开始分析。”
  “陈帆,你跟我去走访一下何水怜的父母,王大二,你们负责何水怜的工作室,其它人分成两队,一队继续排查走访刘大为的人际关系,以防万一。”
  “另一队负责何水怜的其它人际关系,尤其是大学,现在就出发!”
  程勇下达了指令,会议室里“蹭蹭蹭”的声音一片。
  陈帆坐在警车的副驾驶上,思绪万千。
  如果他的权限够,可以从黑白无常那里直接见到何水怜的冤魂来进行盘问,那么事情就简单不少了。
  “玫瑰。”陈帆在心里默念。
  “在!”玫瑰俏皮的声音响起,看程队长仍然稳如老狗的在开着车,陈帆就知道玫瑰的存在除了自己不会被任何人看见或者是听见。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见到何水怜?”
  既然地狱刑警的存在是为了申冤,那么就不应该有那么多限制,速战速决才是最稳妥的。
  至少得开一个口子吧?
  “唔……这是不能的哦,尤其是已经变成厉鬼的冤魂,继续审问祂们可能会导致祂们的怨念加深,造成更大的风险。”
  靠,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除非……”
  “除非?!”陈帆心里顿时又燃起了一点火花,两眼放光的看着玫瑰。
  “讨厌陈警官你别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人家人家会羞涩的!”玫瑰双手捂住脸摆出一副“我很害羞”的表情。
  “说重点!”陈帆快没有耐心了。
  “除非——
  “她没有变成厉鬼……”
  玫瑰话还没说完,疾驰而行的吉普警车突然一个急刹,搞得陈帆脑袋直接撞到车窗上,差点没疼死。
  “靠,这山路真的难走。”
  “走吧陈帆,我们到了。”
  程队长说着就下了车,陈帆也只能暂时中断对话。
  映入陈帆眼帘的是一个刚翻新过的房子,精致的大理石砖纹路和旁边两户老旧的泥瓦房显得格格不入。
  而且其它户人家门口多少摆点农作物,比如晒干的辣椒或者是大蒜,这户人家门口就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程勇给陈帆使了个眼色,陈帆瞬间秒懂。
  “砰!”陈帆一脚下去整个门直接倒下。
  “靠,我的意思是叫你敲门!”
  程勇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猛,一脚就把门踹烂了,一点余地都没有,一会儿吓到人家了工作怎么正常进行?”
  “我去,你不早说!”陈帆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帽。
  门应声倒地的瞬间屋里也传出了动静——“老何快起来,咱家进土匪了!”
  大娘洪亮的声音传出来,没过一会儿一个庞然大物拿着一把扫把便朝门口扑了过来!
  “别急别急大娘,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情想找你们了解一下!”
  程勇赶紧找补,怕大娘不信还拿出了警察证。
  “老何!报警!俩办假证的土匪!”
  …………
  “等一下大娘,我们真的是警察,门的钱我们会赔的……”
  “先赔了再说!”
  程勇麻利的掏出了口袋里所有的现金。
  还好,至少看情况何水怜的父亲和母亲应该都还活着,这钱花的不算亏。
  程勇在心里安慰自己。
  “搜查证有吗,没有就算FBI来了也不好使。”
  牛叉,大娘还知道搜查证和FBI。
  “大娘,何水怜死了,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些问题,以便更快的将凶手绳之以法!”
  程勇真的不想跟她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
  “噗通。”大娘瞬间就像导弹落地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陈帆刚想去安慰大娘,可大娘竟然没一会儿就立刻弹坐起来,咄咄逼人的看着自己和程队长。
  “死了?!那赔偿怎么算!”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死了,母亲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是赔偿。
  如果何水怜能听到的话,一定会很伤心吧。
  “抓到凶手之后,会有的。”
  程勇内心也为何水怜感到气愤,但是为了案子也只好换一个角度来让家属配合。
  两个人终于坐在了沙发上,手上还多了两杯热茶。
  刑警的直觉让陈帆下意识的观察四周,当然是不经意的,一般人察觉不到。
  从经典的有点夸张的西式风格的装修,到桌子上四处摆着的景件古玩还有玉石,还有全套的智能家具以及自己屁股底下柔软的沙发,都能体现出这个家庭非一般的富裕。
  “嘿!说你呢眼睛乱瞟什么呢?”
  ?
  我靠!这大娘武力不是一般的高深哪,这都能被发现!
  到底是自己年轻,功力不到家。
  “没有没有,就是看咱家的装修,真是气派啊!”
  ?!竟然是程队长被发现了,看来凡间散修就是牛叉!
  “哪里哪里,这不都是小怜懂事吗?这些啊,都是她给办置的!”
  嘴上这样说,但要知道何水怜自己都还只住着破旧的出租房,可想而知这对父母平日里吸了何水怜多少血。
  陈帆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程队长这是在套话。
  “是是是,大娘,还是您教子有方,有个这么有出息的女儿,真是幸福!”
  “哦吼吼吼,小伙子你抬举了,我们本来是想生儿子的,结果生了两胎都是女儿,说起来真是晦气!”
  两胎?可是公安档案上除了查到何水怜有一个弟弟,并未没有记录有个姐姐……
  难道是当时农村系统不太完善,没有记录到?
  “我跟你讲啊,咱家小怜啊,刚出生没多久就自己学会走路了,哎呀真是个天才!”
  “后来自己办了个画室赚得钱那可多了!要是是个儿子可以传宗接代就更好咯!”
  “我跟你讲吼,那教育孩子就得打,尤其是女娃子,不打成了婊子怎么办?咱家小怜就是这样成才的!”
  大娘说到这里满脸的横肉挤出来一个笑容,神情十分骄傲,一想到自己优秀的女儿不是儿子还意外死亡了,又挤出了点眼泪来。
  那是鳄鱼的眼泪。
  陈帆一脸敬佩的看着程勇,这套出的信息真不是一般的多。
  封建,家暴,重男轻女。何水怜就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竟然还能独自考上美院成才并且小有成就……
  这是非一般的坚韧,明明寒冬凛冽,却依然能像梅花一样傲挺脊骨,而且还开得那般红火。
  可一想到何水怜的尸体甚至都没有找完全,连死都不能安心,陈帆的心里就一阵绞痛。
  二人眼见该问的都问了该套的话也都套了,着实不想跟这种人多留一会儿,强忍着说了几句告别的客套话就准备走。
  “哎呀说到传宗接代,阿怜之前还找了个男朋友,还说什么是以结婚为前提的……”
  二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就跟那个叫什么……对对对,大为啊,我跟他说没有一百八十八万的彩礼你就别进我家门……”
  “哎呦也不知道他俩分了没有……”
  打开了话匣子的大娘喋喋不休的唠叨,却不知道自己透露出了重要信息。
  一百八十八万的天价彩礼,有多少青年能拿出来?
  陈帆头一次认识到“封建”和“拜金”这两个词语有多可怕。
  难道这就是刘大为的作案动机?
  那他杀的第二个人又是谁?
  陈帆的脑袋疯狂运作,生怕漏掉了一丝一毫的细节。
  “走吧,上车吧。”
  “我知道你的心情很沉重,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凶手伏案,好让何水怜可以安安心心的走……”
  程勇一边开着车一边安慰着陈帆,可是紧紧握着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到底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性情中人啊,遇到这种案子又有谁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正当陈帆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突然想到玫瑰还有话没跟自己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