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看着阳光沐浴在一旁的婴儿床上,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于是拼命的蠕动着身子,想要起床。
  但是刚生产完还不久的何大娘并没有什么力气,于是只好尝试着叫护士过来。
  “何大娘,你醒啦!”
  “现在还不能动哦,你需要多休息一下。”
  实习的护士一边拿着值班表记录着一边观察何大娘的情况。
  “我……我的儿子,儿子……”
  何大娘嘶扯着干燥的嗓子喊着,说的普通话也并不标准。
  “哦,您的孩子啊……”
  “四斤六两,是个很水灵的女娃娃哦,恭喜恭喜啦。”
  见何大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护士还以为是她太惊讶了不敢相信,于是急忙的把婴儿床上的娃娃给抱起来。
  可是刚靠近何大娘的床边,婴儿却哭了。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好像从未有过婴儿靠近母亲时哭得如此剧烈,如此凄凉。
  “噫噫噫,娃娃不哭娃娃不哭……”护士抱着娃娃轻轻的摇动着身体。
  “呵呵呵呵怎么现在哭了呢……娃儿刚出生的时候笑得老灿烂了,还需要我们拍屁股才哭出来呢,蠢萌蠢萌的……”
  护士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到底是实习的,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并且犯了大忌,说人家刚出生的女儿蠢。
  何大娘听到“女儿”和“蠢”这两个字的时候,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紧绷了起来。
  当大娘终于看见啼哭的婴儿时,她吞了口唾沫,喉咙滚烫的感觉逐渐蔓延全身,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两只瞳孔夸张的恐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女儿。
  就是她,就是这个蠢玩意,把自己的儿子给抢走了。
  她明明找算命先生算过,这一胎肯定是儿子的。
  那自己受的苦,忍的疼痛都算什么?
  “呜呜呜哇哇哇……”婴儿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种滔天的恨意,惧怕的又控制不住啼哭起来。
  何大娘急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剧烈的疼痛又让她抓耳挠腮,如果不是她身体不便,她现在就想冲过去把这个孽畜给活生生掐死。
  “砰——”
  有人推门而入。
  护士长看见躺在床上的何大娘咬牙切齿的神情和实习护士手中的婴儿时顿时大感不妙。
  斥责了两声实习护士之后,她也开始付出行动。
  她先是娴熟的抖动和摇晃着身体,等到哭声缓解一点的时候,再小心翼翼的把婴儿重新放回婴儿床去,没忘记给她盖上柔软的小棉被。
  确实是好生水灵,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一样。
  看的护士长心动要化了。
  “咳咳。”护士长咳嗽两声,示意这个没经验的实习护士赶紧出去。
  其实早在三年前,护士长就见过何大娘了。
  那时候因为生出来的是女儿,何大娘直接搞医闹,厉声斥责负责接生的医生为什么没有生出来儿子,把整个医院搅得天翻地覆,还差点捅伤一个医生。
  最令她在意的是,何大娘迟迟没有来医院申请《出生医学证明》,没有这个证明甚至连户口都登记不上。
  后面还是警察出面才把这些事情给平息。
  所以这一次,护士长对这个叫何大娘的格外在意。
  “唰啦。”
  病房传来了动静,生怕何大娘又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护士长赶忙的去看了看情况。
  原来是何大娘想要下床,结果摔到了地上。
  可喜可贺,护士长心里很是痛快。
  “我……我想去上厕所,护士你能扶我去上厕所吗?”
  “大娘你普通话不标准哦,想上床是吗?”
  护士长重新把好不容易下床的何大娘扶回床上,当然手段绝对不会温柔。
  “我……我要去看看我女儿,让我去看看我女儿好吗?”
  “什么?怕再摔下来影响你女儿?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护士长把何大娘死死的按在床上,没有忘记用被单加固她的双腿。
  “大娘你有什么事记得按这个按钮哦,出大事了护士会来的。”
  护士长没有在意何大娘的呼喊声,转头就走出了病房,她怕婴儿有什么问题何大娘故意不报,还叮嘱其他护士值班和巡逻。
  自己要恪守医德,要是有朝一日有人能打她一顿就好了。
  “呼——”
  护士长还是觉得有些不爽快,今天她感觉有些怪怪的,尤其是现在,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陈帆缓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了,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陈帆判断自己应该不在二零二五年,看环境,还有从何水怜死亡年龄到出生年龄的反推算,现在的自己大概率正处在一九九八年。
  “玫瑰。”
  “我靠……我还在?!”
  玫瑰也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当时那种情况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玫瑰开始沉思起来,思考着这一切的由来。
  “应该是何水怜最后残存的一丝善念,把我们传送到了她内心深处,或者说是她的生平经历。”
  “我没听懂,你就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需要找到何水怜生平的[锚点]也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源,然后斩碎它,我们便可以杀出重围,拯救何水怜。”
  这次陈帆听懂了,总之就是要找到何水怜一切痛苦的源头。
  可是陈帆回想起档案里何水怜长长的人生经历,几乎是每一处都有痛苦,要从这些数不清的痛苦中找到根源,又谈何容易。
  总之先试一试吧。
  陈帆思索着,何水怜死亡是刘大为害的,那么就去斩断刘大为的那一条线。
  “等一下,我们现在是在一九九八年,我想去斩断刘大为的那一条线,难道还要原地等待二十七年?!”
  陈帆发现了盲点,眉头紧皱。
  “唔……你试一下在心中联想一下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初次见面?陈帆记得他们是在一次户外写生中相遇的……
  户外写生……户外写生……
  陈帆低着头苦思冥想。
  恍然间,陈帆发现自己的裤腰带上又多出了一串铜钱。
  唰的一下,陈帆瞬间头皮发麻,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就是这一吓,坏事了。
  一个没控制好,医院的墙壁开始坍塌,直到整个医院都瞬间被抚平,然而陈帆却安然无恙,只是脚下多出了黏糊糊的泥土。
  陈帆愕然的抬起头,看见破旧的砖瓦房前摆满了农作物,却已经该枯萎的枯萎,该发霉的发霉,该腐烂的腐烂……
  瓦房内,陈帆能看见一个清晰的人影,拿着把长长的铲子直直的拖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呜呜呜呜啊啊啊……”
  紧接着瓦房内又传出来婴儿剧烈的啼哭声。
  陈帆想起来了,这是何水怜母亲,也就是何大娘的家。
  几乎是一瞬间,陈帆的脑袋轰然炸裂,并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的,何大娘这是要把婴儿时期的何水怜给杀了!
  陈帆疾跑进去,用力的踹开房门,横手夺过铲子就是往何大娘身上敲。
  “我去你的!”陈帆早就看这个封建老太婆不爽了,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咚”的一声,何大娘的腿被砸的骨头都差点断裂。
  可何大娘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撞……撞鬼了……”何大娘顿时头皮发麻。
  妈的,肯定是这个小畜生害的,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鬼婴。
  何大娘艰难的又要拿起铲子,她可没有想把何水怜给杀了,她只是想加固一下婴儿床。
  毕竟自己的女儿长得还是很水灵的,卖出去的话还能赚不少钱。
  不过这一次,何大娘是准备下死手了,她可不想这个鬼婴影响自己往后生出儿子。
  “轰——”
  陈帆可没有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一个上勾拳就轰到何大娘的下巴上。
  陈帆依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因为他的目的是要彻底铲除这个祸患。
  何大娘被打的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