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影壁墙,上面雕刻着简洁沉稳的回形纹样,两人转过影壁墙,春琴引领着姜若宁沿着回廊向内院走去。
进入后宅,有一片竹林,春天的竹叶早已经抽出细长形状,马鞭子似的竹节,高高的耸立在墙边,部分垂了下来,真有一种入画风雅之趣。
“看姜大夫这样年轻,敢问行医几载了?”春琴笑着,似有似无的扯些闲话。
正在欣赏竹林景色的姜若宁一笑:“行医几载倒还没有,只是近日刚筹措好医馆,准备开张了。”
“噢?那姜大夫才开的医馆,看样子医术还是很精湛了?”
春琴一听这话,心里马上一沉,自家的小姐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人,都还没开馆行过医,就敢请上门来?
姜若这莞尔一笑:“很精湛,倒也没有,只不过直到现在,还没遇能难倒我的病症。”
姜若宁这话说得有点托大,要说这世上的病千奇百怪,怎么可能没有难倒她的奇症。
但是这时候,就要打肿脸充胖子,今后事业的成功在此一举,自然要说些装门面的话。
反正,自己稳操胜券可以治好高洁婷的病,至于别的···…,那就等过后再说了,抓住眼前的机会才最重要。
春琴一听姜若宁说话这样的口气,心里开始感兴趣了,她在太傅府里也是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人和场面也见识过。
只是今天请来的这个女郎中,还真是与众不同,要说是没本事,可又信心满满还胸有成竹,若说是没有真材实料,一下也不能断定出真假原委。
“看姜大夫如此有学识,春琴倒想请教一二了。”春琴不紧不慢的道着。
姜若宁微笑接下话来:“还请春琴姑娘言明。”她倒是感兴趣,想看看这沉稳的太傅府丫鬟,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我只是使唤的下人,经常听大夫讲什么经络,所以还想请教下姜大夫,这经络到底为何物。”春琴含笑着把问题抛出。
“医书上说: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姜若宁侃侃而谈:“
若说将这脉按大小、深浅来区分的话,这经络由:十二经脉、十二经别、奇经八脉、十五络脉、十二经筋、十二皮部组成,而这属于络脉方面的,以十五络脉为主。”
听完姜若宁这一堆经经脉脉,春琴唇角微翘。
“姜大夫说得高深,我一个小丫鬟听了半天,也闹不懂里面的玄机,再想请教下,我时常头疼,有时睡一晚后会好些,但次日又会如此,所以想请教姜大夫。”
姜若宁心里笑道,这个春琴还真有趣,一题考不倒,又还来二回,不如陪她演下去。
“也好,我先帮春琴姑娘看一下这头痛的毛病,刚才一进门时,我见姑娘脸色微红,皮肤有些暗沉,眼下微微水肿,猜姑娘这头痛是在月信之初最为厉害,可是如此?”
春琴神情一滞,看来这个女郎中还真料准了几分:“确实如此。”
“春琴姑娘这疼痛,可是头上一侧额部钝痛开始,逐渐加重,是那种搏动不停地痛?”姜若宁心里又有了一些把握。
“是”春琴眼睛一闪,看姜若宁的眼光有些不同了。
“那就是了,这个头痛本不是大事,只是月信之初女子都会有的症状,只是有人轻,有人重而已。
本来无医治,但姑娘却有别的原因加重了,所以头痛得更严重而已。”
姜若宁看春琴认真在听,就又接着说出此病因的诱因:
“我看姑娘是思虑过度,心有郁结,才会导致如此。”
“还真是如此。”
春琴忙点头附和说:“自从我家小姐的病发作后,小姐整天闭门不出,终日唉气,有时茶饭不思,让我们当下人的,也跟着心里很不好受。”
姜若宁心想,这个春琴还真是护主心切,和她家的荧儿一样,一种亲切感由然而生。
“其实,治这个病并不难,你找来川鸟、白附子、生南星、川芎、细辛、章脑、冰片,研为细末调成糊状敷贴,晚上休息时,贴敷三到四个时辰。”
看姜若宁轻松就的说出医治办法,春琴越来越相信,这个女郎中一点也不输于请来的那些大夫: “我按这个药外敷,就可以治了?”
“自然可以,不过··…”
姜若宁顿了一下:“还有一种方法,也可以增强治愈效果,春琴姑娘也不妨一起用。”
“还有哪种方法,还请先生一并告诉春琴,春琴在这里谢过了。”春琴马上深施一礼。
董姜若宁看春琴对她如此恭敬,马上扶了春琴一下。
“多礼了,若说这种治法,反而不输于刚才的外敷药方,就是在足底脚心中央凹陷处,那是是肾经涌泉穴,如果经常搓脚心,有效头痛减轻。
如果可以,每天只需按摩两次,时间以二刻为宜,此种方法,在头正痛的时候,可以按摩,立时就会见效”。
“好,那我定要照姜大夫的方法试一下。”
春琴这次真的完全相信姜若宁的真材实料,刚才的笑容只是礼貌,而这些笑出来,全是发自内心的。
春琴笑着,一边走一边介绍府内的景致,把姜若宁引至一个优雅的庭院。
春琴进门回禀小姐,姜若宁在门外,仔细仔细看了周围的环境,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主张。
“姜大夫请进”春琴为姜若宁挑开竹帘。
屋里雅秀非常,精巧的家具,百宝阁上各式古玩器皿,窗外摆着一个条案,书架上也摆满了各式古藉,真是个古代大家闺秀的房间呀,让姜若宁开了眼界。
“辛苦姜大夫前来,请坐。”
高洁婷温文尔雅的让了一个座位,此时她脸上蒙了一个轻纱,为了遮住脸上的红疹。
“高小姐客气,做为一个大夫,此乃份内之事。”
姜若宁打算来了就直奔主题:“还请高小姐见识,我还需要再详细查看一下,才能找出致病原因。”
“致病原因?此为何解。”高洁婷有些不解的问。
“小姐此病,并非是自身而发的,是由某种东西引导而诱发的病症。”董姜若宁笑道。
“姜大夫请。”高洁婷斜眼看了旁边的春琴,春琴会意的点下头,引着姜若宁出到门外。
姜若宁挽起衣袖,提起裙角,跨步就进了屋角的兰草丛中,蹲身查看了许久。
又捏起了什么东西,放到手帕里包好,接着,又让春琴带着去院内的四处墙根,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不多时,姜若宁带着春琴回到屋内,春琴进来看了看小姐,用迷惑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高洁婷微颔,马上微笑着素手轻抬,请姜若宁再次入座:“请问,姜大夫,找到这致病原因了?”
“请看,这就是了。”姜若宁从身上取出一个帕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薄薄的苔藓躺在绢帕之中。
高洁婷眉头微皱,抬头看着董妙文:“这··…这··……,我就是因此而得病的?”完全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春琴在边上,也惊奇的看着帕子里的苔藓,抬起头看看小姐,又看看姜若宁,不知道说些什么。
姜若宁唇角一翘,自信且很确定的点点头:“正是如此,高小姐不用怀疑,请听我慢慢道来。”